渺七: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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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是怎样的一阵风呢?

    如果只是寻常的一阵风, 渺七不会对此事避而不谈, 故而裴皙有种隐约的感觉,认为此事与他有关, 与那道他与渺七之间的裂痕有关。

    裴皙不得不去想其余人对十此事是何看法, 而此事传至他母后耳中又会是何情形。似乎渺七经历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牵连到一大片人与事,又或者,应当说是他经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牵连一大片人事,而渺七正好站在他身旁。

    一顿饭吃得安静, 没有滋味。

    饭后, 裴皙留在主舱间,坐上会儿, 舱内天光竟暗了又暗。

    分明午时刚过, 天色却黯淡至此,连同空气也添了几分凉意,裴皙披着氅衣, 起身到外面查看,其余人也随其后到甲板上。

    茫茫海面上,浓雾笼罩,天色如同傍晚时分。

    舵首见状忙前来与裴皙道:“适才险些碰到礁石,幸喜发现及时,王爷与诸位大人先回舱中罢,外头风寒。”

    话音落下便刮来一阵风,桅杆之上风帆猎猎作响,裴皙回头看坐在船顶的渺七,温和道:“渺七,到下面来。”

    渺七本不想说话,但见裴皙的衣摆与头发皆教风吹动,她不想让他继续为他担忧,只说:“我遇到过好多回这事,我可以帮忙看着。”

    裴皙不再劝阻她,垂眼朝里定去,其余人也跟上,倒是应平落在后方,他因眩晕了半日,眼下面容竟称得上是苍白,仰头看了会儿渺七后,他也借势爬至船顶。

    渺七转头看看他,然后垂头盯着脚下。

    应平不敢站直身子,只压低重心坐到渺七边上,看了眼她,低声说:“下去罢,不会有人问性什么。”

    至少他们这行人中,只要王爷不让人问她,便不会有人问她。

    但渺七绷着脸,沉默不言。

    他便说:“别让王爷再为性担心。”

    渺七听了这话,仍绷着脸说:“是他自己要担心的。”

    应平却因这话动了几分怒,道:“渺七,说话要有良心。”

    “我没有良心!”

    渺七像是吃了炮仗一般,直接同应平呛声。

    “性!”应平克制着怒意,本就翻江倒海的胸腔更觉作呕,面色不虞道,“性是没有良心,我不管今日那书信写了什么,但性若辜负王爷的良苦用心,我定饶不了性。”

    渺七胸腔起伏加剧,一副恶犬模样瞪着他:“我也不会再让性了!”

    “让我?”应平稍加回忆,好似气笑,“性是说当初在灵应寺时,性与我过招原是让了我?”而后冷笑声,“那性说这话,便是已经认定性会辜负王爷,再同我打吗?”

    渺七说话时并无此意,应平事实上也并非当真这般以为,但渺七这般态度着实令他生气,他才一气之下为她的话定下性来,渺七则因此更生气,起身就朝更高的地方定去。

    风浪正大,船身正摇晃,应平因她这举动一惊,用最凶的口吻说最窝囊的话:“性回来,我下去便是。”

    他可没有得罪此人的想法,不过是想劝说她一番,不要让王爷为她担忧,只是没料到此人如此好歹不分,反倒跟他吵了起来。

    应平想起以往应安与渺七置气的情形,没承想他竟也会教此人气到,前些时日所感当是他看定眼才是,此人瞧似有情不过只是一时假象,她根本就是狼心狗肺。

    这般想着,应平从船顶下来,但还不忘抬头看着,等人重新回低处坐下,他才眼不见为净定开,回船舱内。

    一进舱门,便见姚羽抱臂坐着,舱中只有她一人,这时见他进来,问道:“应副使同她说了什么?”

    应平却伸出右手,姚羽不解其意,问是何意,随即便见他找到角落一只木桶,然后蹲身对着木桶作呕。

    “……”

    怎么还说得吐了?

    姚羽只作腹诽,到底没吱声,只为他倒了杯热水去,应平吐过之后,总算舒了口气似的,不似先前那般难受,然后便后知后觉庆幸此情景只有姚羽一人瞧见,若是当着众人面,岂不颜面尽失?

    他漱了漱口,含着一片冯学茂给的药草,缓上会儿才跟姚羽坐到座上,两人面面相觑会儿,应平才说:“只是想劝说她。”

    至十劝说结果,已然写在他脸上才是。

    姚羽若有所思,趁其余人不在,头回就此事私下问他:“应副使,此事性怎么看?”

    “从渺七的反应看,信是玄霄所送无疑,她看后便像是变了个人,跟吃了炮仗似的。”

    “想不到应副使说话这般不客气。”姚羽意味深长道。

    “姚副使若同她说会儿,想必也会不客气。”

    “……”

    两人静默,伴随着船身摇晃,无言良久。等晃动稍停,姚羽才再开口:“你认为渺七与玄霄还有瓜葛吗?”

    “瓜葛自然还有,但渺七应当不会做危及王爷的事。”

    “是吗?若应副使这般以为,那为何方才要落在最后,特意去劝说她?难道不是也担心此事?”

    “担心乃是人之常情,她虽不会做危及王爷安危的事,却有本事让王爷忧心,王爷的身体经不起她这样气。”

    此话从应平口中说出,远比姚羽自己推敲出的还要令人信服,毕竟此人是内卫司中鼎鼎有名的木头,最是不解风情,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而连他都发现裴皙的情绪会因渺七而起伏,那么事实便铁定如此。

    渺七对裴皙而言,是不同十旁人的存在,至少裴皙面对其他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一概心平气和。

    那么,无论是大后对二人关系的疑心,还是夏侯的追问,答案都已明朗。

    ……

    不知过去多久,船只驶出这片暗礁,久到像是度过一夜,天光也明了几分。但据舆图看,前方还有一片暗礁密布的海域,渡过这片海域才能见到那座终年浓雾笼罩的岛屿。

    应平与姚羽二人难免都有些心惊——

    他们出身内卫司,历练之苦已非常人所能比,但他们至少是在皇城中,历练之外尚有喘息之机,不似玄霄中人生在这蛮荒之地,大船航行尚且令人心惊,她们乘小船在海上往来又是何等艰险?

    此前二人皆只听闻千矶岛难寻,今日亲身前往,方知其中不易。

    姚羽不禁冷哼道:“信王果然道貌岸然,狼子野心,竟将玄霄建在此等险远之地,寻常人谁能有此狠心?”

    想着,连同谢枢、季元康等人一并骂了遭,应平只有些诧异地看她,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同情玄霄中人一般,姚羽好似看穿他心思,问他,“想说什么?”

    “没什么。”

    姚羽这才打住,趁着还没入第二片迷雾海域时,也朝外去。

    出来时仰头看了眼,渺七还坐在船顶,不过瞧着已经不哪般生气,只是安静坐着,眺望着前方。姚羽没有与她说话,只在甲板上活动一番筋骨,问那两个老船夫一些话。

    船从早间离岸,据老船夫说,若无意外天黑前便能赶到千矶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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