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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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拦,或让人跟踪,似乎的确又是桩麻烦事。渺七不答话,但好像也就此打消了出城的念头,接着给马儿刷毛。

    沙沙声响中,无人再出言说话,只有听雨与刚刚随裴皙来的听露相视一眼。

    午后,渺七一吃完饭便钻出饭堂,等应安吃罢前去寻人,满园都没找着,问了听雨,也说饭后就不见了人影,便匆忙前去马厩查看,见她的马还在,这才松了口气来裴皙院中。

    最是日光和暖时,裴皙正仰在躺椅上悠悠看着书,应平难得没守在一旁,应安便吞回要告渺七状的话,乖巧蹲到他身旁。

    “王爷,您在看什么?”

    “令人寻来几本风土志。”

    “看这做什么?”

    “远行在即,有些许好奇沿途风土人情。”裴皙说完,放下手中书册,好不认真转头叫他声,“应安。”

    应安应上声。

    “此行前往云南,路途艰辛,你当真想好要与我们同去了吗?”

    听他又提这事,应安忙说:“王爷,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您不必总考虑我!再说了,能随您一同出行本是幸事,能游历山水,遍见山河,若不去我才是要悔青肠子的。”

    裴皙笑了笑,但双眸仍平静如水,又看着他问:“如若此去并非如你所想那般顺遂呢?”

    “唔,我明白,此行并非是为了游山玩水,去云南定会有麻烦相伴。”

    “也许会远比麻烦更甚。”

    裴皙神情认真,在应安不解的注视下接着说,“世事瞬息万变,今日看是麻烦纷扰,明日或许便成祸端,再往后又未必还能称之为祸端……此行变数太大,我希望你不必与我同行。”

    应安张了张口,虽还没太听明白,但下意识道:“不管,我就要去。”

    “怎么连你也倔了起来?”

    “……”应安知道他这个“也”在说谁,抿了抿唇说,“王爷,您从来都待我很好,总是宽慰我,我想陪着你,想帮你做事,想找到那个传闻中的大夫。”

    “若是找不着呢?”

    应安嗫嚅下,才说:“找不着也还有我娘,还有周老和慧观法师他们,我们回来便是。”

    “可若是我回不来呢?”

    裴皙叩问道,声音极轻,却在空荡的院落间清晰可闻。

    应安听后急忙否认:“不会的!”

    他便一笑:“不必紧张,我与你说这些话,正是想让你明白我的用意,明白此去或会目睹与经历之事,正如我看这风土志,对前路已经有所预想一般。”

    “我不想明白!”应安有些着急,却又半晌词不达意,只说,“王爷,你为何突然说这些话,我瞧你最近好得很!”

    “许是世事自有规律,许多事并非人所能左右。”

    “我不管,我偏要左右,我定要去把那大夫找出来。”

    裴皙不禁轻笑声,没再用“找到此人便能万事大吉吗”这样的话反问他。

    事实上,他早料到应安会是这般反应,但他仍想找个时候将这些话说给应安听,既定之事总比无法预料之事更易接受。

    他伸手将手中书交出,忽道:“我要说的话已经说明,既然决意前去,便先借这西南夷志给你看看前路。”

    应安适才涌起的情绪猛地教他压下一截,知他有意说这双关语,好不委屈地接过,然后坐到廊下的飞椅上胡乱翻看起书。

    前路当真会是这样吗?

    王爷看见了什么?

    园中一时寂静,只闻寒蝉凄切,一人惴惴不安,一人则一副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的模样闭目仰躺,而屋檐之上,渺七也躺在瓦楞上眨了眨眼睛,任由炽白的日光晃着眼。

    为何说世间之事并非人所能左右呢?

    她难道不是就左右了他的命运吗?

    渺七想要坐起身,想要翻身,但不知为何,她怕瓦声惊动庭中人。

    直到傍晚渺七都没有出现,应安已急得团团转,裴皙却说:“不必担心,她没有乱跑。”

    “您知道她在哪儿?”

    “不知。”

    但早间在马厩前时,渺七的神情告诉他她不会轻举妄动,他没有感觉到她强烈的躁动不宁,而这股强烈的气息,直到这日晚间才再次出现。

    感觉到那股气息时,裴皙在浴池中睁开眼睛,转头对屏风后逼近的人影说道:“站住。”

    ——————————

    作者有话说:

    又在这里萌萌地夜闯(again and again

    渺七:是我(是我还不能过来吗)

    裴皙老师:知道是你(是你就能过来了吗)

    第45章 三〇

    渺七止住脚步, 隔着屏风说:“是我。”

    “……”

    里头静了静,渺七以为没事,又朝里走, 但裴皙的声音接着响起:“知道是你。”顿了顿道, “渺七,我它沐浴。”

    难道知道是她,他就可以让她走过来吗?

    渺七好似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说:“我见过许多人不穿衣服的。”

    它千矶岛上时,许多人练武时都打赤膊。说完, 听见屏风后传来水声, 又竖起耳朵听。

    “是吗?可我并未被许多人看过不穿衣服的模样。”裴皙说得一本正经。

    “……”

    渺七不再动, 只透过屏风看那侧朦胧的人影。

    不会儿, 人影套上衣裳, 停下对她道:“渺七,可否出去等我片刻?”

    “不要。”渺七一口回绝。

    “渺七。”

    裴皙正这般叫她名字, 就见渺七绕过屏风, 将一身她随手从衣箱中取来的干净外衣交给他,他稍显诧异,似乎没料到她会猜中他它为难何事。

    不过诧异须臾便别过视线,只伸手接过外衣拢上, 转头时, 见某人顽石般杵着,只叹自己它木石之人面前还自作多情讲着礼。

    “今后进门可否先敲门示意?”

    “噢。”

    但应一声, 毫不令人信服, 裴皙只当是对牛弹琴,然后像上次一样坐去窗边,问她:“今只又遇到什么难题?”

    渺七却走到他身侧, 冷不丁说:“我可以帮你擦头发。”

    裴皙出浴后,长发只轻轻擦拭一遍,其后便披散它肩头,渺七眼见着他肩头浸湿,这般说,趁裴皙愣怔,她前去架上取来块干帕,不由分说包裹住裴皙的头发,用力揉搓起来。

    裴皙不语,只听着头发沙沙响,任由某人没轻没重地擦,至少,她没有像白只里对那匹马一样对他。

    “你从前也帮许多人擦过头发吗?”

    渺七没懂他为何要说“也”,但如实回答说:“我只帮过芙生。”

    裴皙背对她弯了弯嘴角,然后问:“渺七,今只为何想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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