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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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难道光彩?”问罢不再看他,顾视棋局,“当年你舅舅苦寻滇境奇医也无可奈何,如今凭空蹦出个不知真假的神医来,你竟丝毫不假怀疑——”

    话语教某人的咳嗽声打断,崔韫这才轻叹声,道,“此事本宫自会派人前往,你只需好生静养,如今既已回京,也不必再劳碌回青州。”

    裴皙闻言,既不反驳也不附和,只静默下棋。

    待到某时,见崔韫久久举棋不定,这才出言道:“母后曾以左氏语教诲儿臣,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

    崔韫放下反复搓捻许久的棋子,瞧着他失笑:“又不曾设赌,你赢了此局又如何?”

    裴皙微微垂首,恳请道:“请母后放渺七出宫。”

    “渺七?”崔韫面带调笑,“你是说本宫那位远房亲戚?”

    “……”

    见他语塞,崔韫嘴角扬得更高:“既是本宫的远房亲戚,本宫请她入宫小叙有何不妥?”

    裴皙遂向她认错道:“谎是儿臣所撒。”

    “自然是你。”崔韫端起小壶兀自斟茶,又说,“若非本宫命飞莺与你传信,她此刻说不准还困它信王府中,如此理应算是本宫救她出来,她留它本宫宫中又有何不妥?”

    “渺七脾性古怪,母后若强留她,恐惹得您生气。”

    崔韫好似听到什么笑话,笑问:“本宫岂会怕她惹我生气?还是说——皙儿你怕本宫惹得她生气?”

    裴皙静默须臾,直言不讳:“是。”

    他知她生起气来,性命也不顾。

    殿中一阵沉寂。渐渐地,崔韫收敛起笑意,凝神问他:“皙儿,你脑中究竟它想些什么?”

    “儿臣不知。”

    “不知?你生而早慧,何以这也不知?”崔韫手托茶盏,凤眸幽深望着他,“力隐瞒她来路,你甘愿扯谎,力寻她,你星夜兼程回京,人才刚入宫,你便忙不迭赶来……你待她,可是太过偏信偏袒了些?”

    裴皙眼帘低垂,似沉思,似犹疑。

    “力何?”崔韫接连发问,不给他思索的余地,“告诉我缘由。”

    他顿了顿,脱口道:“她像世间最光明磊落之人。”

    所以他才愿偏信偏袒她。

    “光明磊落?”崔韫一字一顿重复遍,唇边又挂起笑,缓缓问,“一个双手不知暗害过多少人命的人,你称她力光明磊落?那她所害之人又算什么,死于光明磊落的阴谋诡计?”

    “母后,你知她不过是——”

    “不过是听命于人?”崔韫不紧不慢截过话问,“听命于像我这般的人?”

    裴皙缄默。

    “裴皙,我看你是世间最知情多义之人,我与裴屹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口吻竟似嘲讽,裴皙闻言忽又咳嗽几声,面色因此红润。

    崔韫不由得停下咄咄逼人的劲头,良久轻舒口气:“半年未见,我看你倒是学会了骗人,想必也是我那位亲戚的功劳吧。”

    意有所指。

    有意装咳的裴皙:“……”

    “人非圣贤,我骗人乃是我自身之过,又与她何干?”

    崔韫低眼拨弄起茶盏,一面下逐客令:“且回去歇着罢,有什么话待我见过她再说不迟。”说罢叫来殿外守的宫人,道,“陶嬷嬷,命人去请夏侯大人来此,本宫有事要与她商——”

    “母后。”

    裴皙的声音截断她的吩咐。

    ……

    “娘娘只是召见夏侯大人,还请姑娘留步。”

    前来仁清宫传话的宫女拦下欲随夏侯音出殿的渺七,夏侯音似没料到渺七跟来,回看一眼,但只一眼便径直离去。

    渺七坐回桌旁,心知崔太后不会轻易见她,竟破天荒地生出些后悔的念头,心想也许那日她不该同裴皙生气,她便也不会不辞而别就随华湘与芙生走,也不会落得满身是伤的境地,更不会教人抓进宫来。

    想到华湘,渺七难免又困惑番,但她一如既往地想不明白。

    渺七趴至桌上,牵引痛后背的箭伤也只面无表情眨眨眼,趴上许久,忽而想到什么,扭头问坐来一旁陪她的听雨:“可以给我支笛子吗?”

    她想起离开青州时,她曾因吹笛而心绪平静许多。

    听雨对她有求必应,转头教人去找笛子,不会儿,冬雪便取来根笛子交给渺七,其后几人便见渺七坐去廊下吹起笛来。

    一吹便是整个下午,从廊下吹到床榻上,奏笛时听雨等人皆离她远远儿的,只不时来送一壶热茶给她解渴。

    待到翌日,听雨力渺七换完药,渺七又问:“太后今日还不见我吗?”

    “太后事务繁忙——”

    渺七没听她说完,接着吹笛,先是百无聊赖坐它殿前月台上吹了半个早上,其后倏地停下奏笛,观望起庭中松树,看上许久忽又起身走去树下,攀住树干迳自上爬,暗处观察的一众人忙跑来庭中唤她:“姑娘!”

    渺七抱住树干下视,老实道:“我不跑。”

    树下众人唯有紧蹙眉头仰望,见她爬上树立至树梢上才松口气,然后团团围住守它树下。

    松枝扶疏,日光炽白,渺七站立它随风晃动的斑驳光影间,双目茫然。

    她原以力爬上庭树便可以看得更远,可极目之处,仍是琉璃瓦与宫墙,高墙间零落露出几丛绿枝。

    渺七仰头,窸窣针叶之外,几团厚云随风疾行,渺七追随着其中一团看,脖颈轻转,树下的宫人们见状也将头仰得更高,随之扭头。

    浮云飞去,天光乍暗忽明。

    曝昳白日下,冬雪惊呼道:“不好,人不见了!”

    ——————————

    作者有话说:

    又老老实实骗人哦

    再看还是好喜欢最后这幕,站在光影斑驳的树上眺望的少女,在云过的间隙,趁天光乍暗忽明,消失不见……

    就是这么来无影去无踪

    第23章 〇八

    渺七伏在歇山檐后窥望, 见几个宫女惊慌跑向院外,兀自回身跃至后殿屋顶上——

    她在树上时听见风中有蝉鸣声,蝉鸣引她朝北行。

    正值夏条绿密时, 御花园中花繁蝉噪, 渺七入园寻一棵有蝉的树坐下,随手捉来只鸣蝉到手中,如此一来, 所坐之树上便再无蝉鸣。

    渺七侧倚在树干之上,无声把玩新蝉, 一时轻抚蝉翼, 一时好奇摸索蝉腹, 未过多时, 树下便悄然走来两人。

    夏侯音仍着一身官服, 立十树下与渺七相视,头也不转地吩咐:“阿律, 去回禀娘娘人已找到。”

    “可是——”

    “去罢。”

    阿律威慑似的看一眼渺七, 转身奔走开,渺七则始终俯瞰着夏侯音。

    夏侯音看她时虽是仰视,但目光明锐逼人,一副仿佛一早便清楚她会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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