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她的美人将军》 40-50(第12/19页)
这些轻松,仿佛是他偷来一般。
虽然他无从弄清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每到夜深人静时,白天的轻松惬意就会灰飞烟灭,另一股沉重的情绪,会莫名占领他的心。
像自责,像愧疚,像愤怒,像仇恨……交织成枷锁,压得人喘不上气。
可他什么都想不起。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没做。
重要到,豁出性命都必需完成。
黑暗中的双眼亮得出奇,压抑的情绪在里面泛滥翻涌,好似这狭窄的房间里藏着巨兽,会在下一刻露出尖厉的牙齿朝他扑来,而他必需盯着它,找出它,杀了它。
他讨厌这样的夜晚。
何时睡去的,他并不清楚,仿佛只是一恍神的功夫。
眼前的黑暗如同戏台上的帷幕被人拉开,金戈铁马卷尘入梦,呼啸的寒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厮杀声充斥在耳畔,分不清敌友,长枪刺破胸膛,血雾漫天,与夕阳同色。尸横遍野的清晨,秃鹫盘旋不散,他抱着谁的身体,慌乱地用手按在那人胸前洞开的血窟窿上,手足无措地喊着。
“阿爹……”
阿爹?
那是他的父亲?
“阿爹,我不行,我不是你!陵阳城的百姓和三军将士在等你,你别闭眼!”泪水混着血,模糊了眼眸,他痛苦至极,“阿
爹,我答应过母亲和妹妹,要带你回京与她们团聚的,你不能死,不能——”
“章晞?章晞?”撕心裂肺的哭中,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杂乱无章的画面归于平静,只有声厮力竭的哀求还藏在心中,裴展熙眼眸微睁,混沌中瞥见床前一道人影,于厮杀奔逃中培养出的本能让他瞬间抽出压在枕下的匕首,朝着那人刺去。
他出手的速度极快,李芍欢甚至都来不及看清他从枕头下抽出了什么,只是听到一声闷响,他在看清是她后及时收势,将匕首重重刺向床板。
匕首的锋刃彻底没入床板。
李芍欢这才倒抽口气,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对不起,可伤到你?让我瞧瞧!”裴展熙忍着脑袋撕裂般的剧痛起身,满目惊惧自责,生恐刚才那一下伤及她分毫。
“我没事。”李芍欢退了两步,小心翼翼看着他,“你……这是做噩梦魇着了?”
天色大清,时辰已经不早,因着今日要押老谭去见白行老,李芍欢想帮裴展熙乔装打扮清楚,见他迟迟未起,故来唤他。不想刚到门外,她就听到门内隐隐约约传来他夹着泣音的唤声。因担心他出了什么变故,她才推门进来。
裴展熙揉着额角点头,见她似有些惧怕自己,心情更加糟糕。
“可是想起什么?”李芍欢给他倒了杯茶,问道。
大夫说过,得离魂症的人,恐有头痛、噩梦的病症,会时不时想起过去的片段,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
裴展熙摇了摇头,不愿多谈。
“那你留下休息吧,今天就别跟我去了。”李芍欢见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便道。
“不用。”裴展熙立刻道,“只是个噩梦而已,不碍事,我陪你去。”
见她面上仍有犹豫,他把匕首拔起收好,一震神色道:“我真没事,不会耽误你的事,东家娘子。”
“行吧……那你坐下。”李芍欢思忖片刻,才示意他坐到床畔。
裴展熙不解她的用意,只听话地背过身去坐下。
一只手抽去他发髻间的木簪,长发披落满背,他诧异地回头,只见她已手拈木梳。
“把头转过去。”她吩咐道,手中的木梳已经顺着他的发往下梳。
男人乌黑的长发松软蓬顺,似乎不久前用她给的药包沐过头,有股淡淡的草药香,和外头那些糙汉子不一样。
“今日随我出门,你把头垂着点,别叫人看出端倪,记着自己叫马翠茹,没我同意你莫开口说话。”李芍欢一边为他梳头,一边叮嘱道。
她梳得极认真,便不曾发现,裴展熙通红的脖颈。
纤长的指穿过他的发丝,与梳子配合着缓缓梳笼他的长发,偶尔,她温热的指腹会擦过他的后颈……她并不清楚,只这肌肤偶然的触碰,仿佛雀羽从后颈拂落,顺着背脊向下蔓延至全身。
像折磨,又似恩赐。
他攥起拳,克制着心头某种复燃的情绪,直到她一声:“妥了。”
她的手离开他的发。
他终得解脱,却又失落。
可这妆扮还没结束。
李芍欢举起手里的眉镊朝他眉毛逼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真美!再打个耳洞戴上耳珰就更像女子了。很简单的, 拿米粒把耳垂搓热,再用烧红的缝衣针一针穿透,诶, 你别跑啊……”
裴展熙在李芍欢的魔音中落慌而逃。
长发已在他头顶挽成团髻, 又用昨晚买的红发带缠好, 脸上已经匀了层薄粉,胭脂口脂齐全, 就连眉毛,都被简单修剪勾描,衣服里头还塞了两团棉布……
哪怕他个头高些, 身板强壮些, 也不妨碍他是个标致的小娘子了。
李芍欢满意了, 带着他押着老谭踏上马车出了门。
说起江临花团,这还是当年她外祖在世时召集江临花农花商组建而成的。昔年他外祖在世时, 不仅苦心钻研栽花育种的本领, 还曾将这看家本事传授于江临城外的贫苦农户,以此助他们谋生, 同时亦可兴旺江临花卉行业,除此之外, 还曾代表江临花户与官府周旋,替他们争取了诸多优待与机会,故被推为首任花团团头。
陆骁说得没错,时至今日, 依旧有许多花户铭记她外祖的恩德,倘若她外祖父还在世,必会代表花农们与官府协商出一个合适的对策。
可她外祖已故,如今的江临花团团头名为白松诚, 乃是她外祖父昔年的挂名徒弟。
两年前李芍欢就已上门拜会过他,对于她经营花卉买卖的打算,白松诚并未加以阻扰,甚至在知晓她的来历后,给她减免了部分免行钱,让她顺利踏进花行。那时的她,天真的以为这个一口一个“世侄女”的人,是个真心提携后辈的老前辈。
直到后来,她经营花木生意,需要采买种苗与肥料,才发现这些都已被白松诚垄断,可纵是她愿意花高价购买,送到她手中的种苗与肥料亦是良莠不齐。江临富户的花卉买卖单子从来分派不到她头上,倒是借官府之名中饱私囊的手段层出不穷,像她这样的小花商,即使交了免行钱,却依旧要面对官府条件苛刻的差役摊派。
若非她身后还有个润春楼,她又结交了不少江临富户女眷,可以替自己争取一些花卉生意,她早就已被踢出江临花行了。
如今看来,当初白松诚放宽条件让她加入花团,只是他为自己博个顾念顾翁恩德,提携后辈的美名,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中,等她知难而退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