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人将军: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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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欢眨眨眼,走至船后撑桨。

    舱慢悠悠行至江心方停,江面波光粼粼,天清云朗气象广阔,舱内二人畅聊甚快,待到面凉欲食,陆骁桌前那碗面早已吸足汤水,发成三倍。

    闽地的线面,吸水便胀,得趁热吃,不能多放。

    “少年人当知惜米惜食,不许浪费……”溪山先生笑得眼都眯成缝。

    “……”陆骁看着面沉默了。

    阖着一船人,就戏弄他一个!

    李芍欢!

    ————

    一顿船宴,只吃到夕辉满江方才结束。

    除了那三道闽菜外,宋萦又做了五道拿手菜,加上溪山先生钓来的鲜鲈片成的鱼脍,直吃得他满脸红光,酒也一滴不剩,最后抱着酒坛子醉在船舱里。

    溪山满意不满意,李芍欢是不知道了,但陆骁肯定是恨上她了。

    那碗面恐怕能叫他记一辈子,她只要想起他当时脸色,心情就格外愉快。

    “有什么好笑的?”陆骁掀帘出来时,正见李芍欢唇角飞扬地撑着浆,把船往回送。

    江河远阔,撑浆的少女身披落日橘晕……是能丹青入画的诗意美景,如果她灿烂的笑容没有那样扎眼。

    “陆郎君没见着,刚才渔船上一只鸬鹚捕了只比自己嘴还大的鱼儿,险些撑坏!那模样,真真好笑。”李芍欢笑道。

    江面上一片空寂,哪有什么渔船鸬鹚?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取笑他。

    陆骁俊脸愠色微现,刚要回敬她两句,船身却是一晃,似是行到江涡处。李芍欢身体漾了漾有些站不稳,手一松,长桨脱手往江中滑去,她急忙探身去抓,眼前却是一道身影闪过,陆骁快她一步抓牢船桨,另一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腕。

    ————

    直到扶着溪山先生下船,陆骁再没同李芍欢说过半句话。

    李芍欢目送二人踏着夕阳余晖走远,终于松了口气。

    “我瞧那陆解元似乎对你我有些不满,可知为何?”宋萦站在船头问道。

    李芍欢耸耸肩摇了头。

    “你说溪山先生那事,能成吗?”宋萦一脸担忧。

    “尽人事听天意。”李芍欢回头进了船舱。

    她们已经尽力,能不能成事就未可知了,若没有陆骁倒还好些,现下李芍欢心里可就没底。不过横竖溪山先生的美言只是为食肆开张造势的,有则最好,无则也不影响。

    事情结束了李芍欢就不愿再想,何况现下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雇来的小马车碾过碎石泥路, 车轱辘发出磕磕绊绊的声响,像要散架般。李芍欢坐在颠簸的车厢中被震得头昏,直到马车拐入铺着青石板的大街才算安稳, 外头嘈杂的叫卖声也随之变远。

    她挑开帘子朝外望去。

    街巷两侧商肆极少, 宅子也比别处都宽敞阔气些, 这里是城中富户聚居的南鼓巷

    和她记忆里相比,除了街巷间的行道树更加茂盛外, 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就连转角处的那棵柿子树,也还歪在墙头。树下石桥上走过的人, 恍惚间化作眉目慈祥的老人, 站在桥上摇着手里的狮子糖, 宠溺地喊一声——

    “欢欢。”

    十三年了,她终于回到南鼓巷。

    马车悠悠停在一处宅邸前, 结清车钱, 李芍欢拎着两包团饼茶和宋萦昨日新烤的点心下车,莫名有些紧张。

    眼前宅邸门楣上的匾额年年补漆, “顾宅”两字簇新依旧。

    这是她外祖父的宅子,如今住在里面的是她舅舅一家。

    李芍欢随母亲进京之时只有五岁, 对舅舅的记忆并不多,只从母亲口中听说,舅舅顾寻是个木讷内向的人,读过几年书可惜没过乡试, 便在私塾做个给孩童启蒙的夫子,后来娶了位书香门第的女子,生了个儿子叫顾齐,日子倒也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舅舅对花木种植并无兴趣,自从李芍欢的母亲走后,顾翁那手花木培育技艺亦再无人可承,半生成就尽付流水,没多久便病倒榻上,暖房渐败、花田渐荒,那夫妻二人又不擅经营,家中生意一落千丈。

    及至顾翁病故,顾寻无力支撑家业,只得遣散家中花农,将名下花田转租他人,吃租子养家,做个闲散乡绅。

    李芍欢回到江临后,按理是要拜会舅舅舅妈一家的,只是到底十三年未见,她孤女回乡,冒然登门总有投奔之意,怕惹舅妈不快,再加上当年外祖父重病离世与母亲遭遇脱不了关系,又恐怖舅舅心存芥蒂,她本想着在江临站稳脚跟,待食肆开张再登门认亲,宴请舅舅一家。

    然而眼下有件要紧事,她不得不将此事提了前。

    金雀街买下的那两间铺面其中之一,因在端头,故而带了块小园子,前主人用来堆放杂物,养些鸡鸭,并未修缮利用。她与宋萦合计过,两间铺面打通后,划出六成作为食肆的门面大堂,余下的四成地方都归她另用。

    那小园子她准备翻土栽花植树,做成园景,与园子相连的那部分屋子,她打算建成堂花暖房,用来培植堂花。

    所谓堂花,便是借人手使之早放的花,需以纸饰密室、凿地作坎,置热汤于地坎中,以借汤热催花。

    李芍欢在裴家时,曾借裴家研究过此法,有信心一试,只不过这堂花暖房的搭建,竹架如何搭、地坎如何凿,都需要有经验的花农来布置。

    她思来想去,只想起一个人。

    昔年跟着她外祖父种植花木的花农佟喜,后来因为深得外祖父信任,他被提拔成顾宅管事,现在应该还留在顾宅。

    她深吸口气,按下心头忐忑,正要上前拍门,不妨顾宅的大门却突然从里头打开。

    李芍欢忙退开几步,门内率先踏出个容长脸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梳油亮的发髻,脸上脂粉抹得煞白,一双浑浊眼眸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从李芍欢身上一扫而过后,朝身后送她出门的人开了口:“许娘子,你知道我们夫人的脾性,是真心把你当成知己才同你来往的,否则以你顾家的门第,如何能出入参军府与她说上话?”

    “我明白的,亏得钱娘子看得起。”随后出门的妇人陪笑道。

    这妇人三十来岁,颇为丰腴,打扮得很家常。

    听说舅母便姓许,李芍欢心里隐隐猜到她的身份。

    “明白就好。钱娘子也知道你是聪明人,才给你指了条生财明路,你可要快些,别叫她好等。”前头那妇人说话间,又斜瞥了李芍欢一眼,撂下话扭头便离开了。

    许氏微蹙的眉心终于松开,复又浮起几分不耐烦来:“钱钱钱,整日提钱!不过是户曹参军家的弟媳妇,拿什么官架子,张嘴就是一千两……”

    抱怨两句,她瞧见旁边的李芍欢,倏地改口喝问道:“你是何人,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李芍欢这才上前见礼:“我是李芍欢,您是……许舅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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