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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龌龊》 20-30(第10/20页)
了, 连中三元呢,放心吧。
出去后,他没见到清圆,问身边人:“夫人呢?”
他道:“找她过来与我一起用膳。”
清圆来时, 满桌的菜差点凉了,她姗姗来迟却毫无知觉,坐在桌子对面,不咸不淡地说一句:“这一路还平顺吧。”
都连中三元了,平顺得不能再平顺了。
章聿怀:“我给你写了很多封信。”
清圆有些疑惑地提高语调,“你给我写信了?”
章聿怀攥紧拳头,“是,每隔五天一封。”
清圆哦了声,“那或许是我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看。”
章聿怀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她有些清减了,脸上多了份清冷的韵调,眼睛低垂在碗里,并不看他。
她拿起筷子,吃了两口,似乎是觉得没味道,又把筷子放下了。
“上午糕点吃得有些多,这时不太饿,吃不下了。”
她在解释,眼睛轻轻不自觉地眨了两下,他熟悉她,知道她下一句就是要走了。
“清圆。”他叫住她。
清圆看向他,平静地等待着他说出那句话。
然后快刀斩乱麻,从此一刀两断。
可他顿了半晌,却道:“那晚上再一起用膳吧。”
清圆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大步离开。
晚上清圆也没来。
章聿怀问春生她在哪里,春生说:“夫人最近在忙生意,可能是还在面馆里。”
他才知道,原来她开了一家面馆。
“生意做得好吗,有人欺负她吗?”
春生笑,“那面馆本就是章家的,夫人接手后,二少爷又亲自罩着,哪里会有人敢欺负夫人。”
“这样,那她晚上会回来吗?”
春生:“会的,天黑前便会回府。”
“那等她回府,你请她来书房一趟。”
“是。”
章聿怀走进书房,关上了沉重的木门,开始收拾他的东西。
收拾到屋后的那张小床时,感慨了一下。
这几年,他为了不懈怠,只睡这张硬而小的床,没想到后来会有清圆进到他的书房来。
她很嫌弃这张床。
他兀自笑笑。
他走到书架旁,眼光巡视过一排排的书,目光瞬间就被粘在一本书上。
他将那本书拿下来。
是那本游记。
是他们一起谈过的那本游记,她把它还了回来,让它再次沉寂在一众书中。
他微抖着手指缓缓打开书,随意翻了几页就翻到了那章。
赤红的心脏现于人前,人人恐慌,拿布遮掩。
有人不甘于自己黑色的心脏天天被众人误解,于是,在众人前持刀亲自剖开。
黑色的心脏流出了鲜红的血,流遍了他的身体。
众人啧啧称奇。
章聿怀合上书,心跳剧烈。
阳光在这一刻尽数收回,他求救般地走到门边,用力打开门,问春生:“她还没有回来吗?”
春生道:“主子别急,奴才这就去寻夫人。”
章聿怀扶上了门,“好……”
他的眼前渐渐变得漆黑,渐渐又亮起一盏盏灯。
他仿佛等了一生那么长。
春生快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夫人,夫人说她累了,就不过来了。”
章聿怀身子摇晃了下。
春生急着要上前扶他,他摆摆手,回身,身形单薄地回了屋,背手缓缓关上了门。
门扉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漫漫黑幕肆无忌惮地席卷了长夜。
章聿怀坐在那张小床上,一直坐到天亮。
他是个不太果断的人,他总是对他人心软太多,对自己却十分苛刻。
他信奉规则,更信奉他给自己定下的条条框框。
可在荣王问他的那一刻,他的私心瞬间膨胀到可怕的地步。
他想要和清圆在一起,他想要接清圆去京城,只有他们两个人,平淡圆满地过一生。
他甚至卑鄙地庆幸,还好,顾玥有了荣王这个归处,他终于有了理由可以与清圆继续生活下去。
他卑鄙至此,装得仁义道德,连心都是黑的,蒙骗着无辜的清圆,还妄图着回到从前的日子。
妄图着,清圆能走进他的书房,与他一起吃饭,一起看书,挽起袖子站在他身边磨墨……
他将自己痛骂一顿,斥得体无完肤,可天亮了,他还是想要清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认真洗漱,换身干净的衣服,正准备出门去,门被敲响了。
章朔屹来了。
他进来便说:“哥,我前两天看见顾玥了。”
章聿怀目光看着门外,还带着期望闷声道:“她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章朔屹:“被荣王赶出府了。”
章聿怀沉默不语。
可章朔屹不会放过他,继续自顾自地说:
“荣王性子阴冷疯癫,她本也不喜欢那荣王,不知何时触怒了他,被扔下了湖,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后又被赶出了府。前些日子我见到她,模样很是可怜。”
章朔屹觑着他哥的脸色,试探地说:“不如,就先让她进府来住一段时间,外面不太平,她一个柔弱女子有诸多不便。”
章聿怀沉默许久,久到章朔屹心里都没底,开始寻思别的招。
而章聿怀望着门外,蓝天红墙,嘴畔似笑非笑,眼睛似哭非哭。
如对命运的妥协,如撞见自己的业果,无奈一叹,“好啊……”
章朔屹心情顿时拨云见日。
*
前几日,顾玥急着给章朔屹去信,荣王已经给她消了贱籍,现在马上就要纳她为妾了,她不想嫁给荣王,急着问章朔屹第二步该怎么办。
她本以为会收到一条锦囊妙计,结果收到的却是一份多年前的案宗。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当年她父得罪了荣王,荣王为了泄怒,伪造了罪名,将她父押入牢狱,重刑之下,他承认了十二道罪名。
得到认罪书的第二日,宫里的人便急匆匆过来抄家,府中男子尽数充军服役,女子没入官窑。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长街上,她父的车驾与荣王的狭路相逢,而她父没有躲避。
她握着这张卷宗,狂笑起来。
这世事何其荒唐。
她平白遭此劫难,在泥潭里打滚许久,终于找到的依附之人竟然就是给予她劫难的人。
而她偏偏还要依靠这纸罪状才能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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