龌龊: 20、原来她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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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禾穗急得汗都要出来,见清圆不信,只能低声道歉,“奴婢也是不忍心见主子受苦,才想着,要老夫人给您撑撑腰,日子好过一些。”

    可到底是不是这样,禾穗心里清楚,清圆心里也清楚。

    她不想深究。

    “今天的事,就不要跟老夫人说了,我只是不小心摔了,别让她老人家担心。”

    “是……奴婢知道了。”

    清圆疲惫地闭上了眼,“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禾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清圆合衣仰躺在床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从昨天开始,她就觉得她的魂都飘在上面,恍恍惚惚,脚踏不着实地。

    如今躺下,才终于能缓一缓,也终于能再好好想一想。

    她不能再捂着耳朵眼睛过活了,这样是过不下去的。

    章聿怀迟早会因为要娶顾玥而把自己赶出去的。

    老夫人也不能阻止。

    那她能怎么办呢?

    她还能依靠谁呢?

    老夫人说过,她可以依靠自己的孩子,如果她有了孩子,她就不会被赶出去。

    对了,孩子。

    膝下有长子,她才能分得家产。

    可她哪里去弄个长子来呢?

    章聿怀不喜欢她,他要娶顾玥,或许从来都没有碰过自己。

    或许,从一开始,都只是章朔屹。

    章,朔,屹。

    她哆哆嗦嗦地翻身,将身体紧紧地裹在被子里,却被一本书咯到。

    是她与章聿怀一起聊过那本游记,被她放在枕边。

    怒意冲天而起,她忽而起身,拿起这本游记,猛地摔在了地上。

    摔完,她看着那本摊开的书,终于失声大哭,眼睛涓涓流不尽。

    *

    阳光一寸寸地在窗前收回。

    清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袋放空,如同一个腐朽殆尽的木头人。

    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涩胀红的眼睛。

    她终于调动全身所有的力气,撑着自己去沐浴,而后重新躺在了床上,关了门窗,在黑暗里静静等待。

    远处传来梆子声,一慢一快连敲三次。

    门那边传来细微的声音,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一更天刚到,天刚黑透,他便来了。

    清圆在被子里努力放缓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在掌心,差点屏住呼吸。

    装睡是十分困难的。

    但他没有上床,而是坐在床边不动了。

    似乎在长久地看着她。

    一室漆黑,他看不见她,只能听见她的呼吸,时急时缓。

    上一次,他们不欢而散。

    他不确定今天她是否还愿意他来。

    但他又忍不住想来。

    她仍旧在装睡。

    他有了点莫名其妙的底气,脱鞋脱衣上床,轻轻地躺在她身边,他身上还带着些残存的凉气,一进她的被窝,瞬间就被她身上暖融融的香味包裹住了。

    如旅人归乡,如船归港。

    他忍不住把头埋在她的肩头深吸几口,舒畅的浑身上下都放松下来。

    清圆忍着,一动不动。

    她想,她得有个依靠。

    她无亲人好友,无技艺傍身,如果将来章聿怀将她赶出去,那她就彻底没活路了。

    她得有一个孩子。

    想此,她咬咬牙,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缓缓地抱住章朔屹的脖子。

    害怕与恐慌将她整个人勒得紧紧的,已经辨别不了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而章朔屹不明就里,对清圆这个亲近的动作又惊又喜。

    他们最近几次的接触因为章聿怀都不太愉快,她已经很久很久没主动抱过自己了。

    他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她,恨不得紧到鲜红的心脏都贴在一起跳动。

    可就是因为不能这么近!所以他的心才一直空虚,怎么也填不满。

    他也不知道怎样才可以。

    只能妄图像个贪吃的饕餮,一口将她吞下,把她装进自己的身体里,与他真正夫妻一体。

    兴奋到极点之时,他听见清圆小声问:“相,相公,你会赶我走吗?”

    哎,他的心都要化了。

    他爱怜地抚摸她的脸,却摸到一丝泪水的痕迹。

    她又在可怜地想些什么。

    “不会,永远不会……”

    他永远也不会让她离开。

    她也永远不能离开。

    窗外下起了雨,滴滴哒哒打在窗沿,将窗台上的石灰渐渐打湿,潮湿扩散,再扩散,渐渐掉出窗台,落在了外面潮湿的草丛上。

    阴雨密布,到处都是水迹。

    一道骤雷,毫无预兆地响起,恍然间将她从头劈到尾,生生劈穿。

    清圆吓得猛地一颤,心口急跳。

    倾盆大雨就此落下。

    清早清圆醒来时,阳光慷慨地洒进了屋里,是个好天气。

    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起床洗漱,然后去院子里看她的花,浇浇水,松松土,剪剪枝,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禾穗走过来,“主子,刚刚大少爷派人过来,邀您过去一起用膳。”

    清圆盯着眼前秃了一块的花苗头也不抬:“告诉他,我有事,就不过去了。”

    禾穗有些惊讶,没急着立马回话。

    以前大少爷和夫人也有闹矛盾的时候,可夫人气性去的快,吃饭还从来没拒绝过呢。

    清圆不再说话,蹲下来仔仔细细研究这花的死因。

    禾穗明白了,默默退下,给春生回话。

    春生也惊了一下,“夫人真这么说?”

    禾穗给他一个白眼,“难道我吃了熊心豹子胆,胡乱替夫人说的不成?”

    春生歉意地低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你会不会是听错了?”

    “我听的真真的。”

    春生愁得眉毛都皱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春生回来了,跟清圆回禀:“大少爷说,您先忙着,有什么事跟他说。”

    清圆:“知道了。”

    第二天,春生又过来请,结果清圆去了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吃着清圆刚做的冰酪,连连称赞,“我这几天啊,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一样,又燥又干,这天也不算热啊。你这碗冰酪来得正好!”

    清圆关心地问:“祖母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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