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荔葭: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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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出去,怀王问大内侍:“什么圣旨?”

    大内侍笑着:“殿下跪下领旨,自然就知道了。”

    怀王面色铁黑不肯跪下,大内侍面上说不过去,可长宁先跪下了,还拉她父王的衣袖,怀王最终也跪下了。

    大内侍念了简短的圣旨:封长宁县主为长宁公主,和亲吐谷浑。

    怀王和怀王妃都愣了。

    “臣女领旨。”长宁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圣旨。

    怀王妃的眼泪先决堤,怀王的愤怒接着爆发,可长宁仅仅地抓着父王,怀王妃也反应过来,母女俩一起拉住她,还不到五岁的悠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学着母妃姐姐扒拉着父王的腿。

    大内侍走后,怀王再也不能自持,他站起身来,从长宁手中拿过那道圣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殿下!”怀王妃抬起头,满脸泪痕地唤了一声。

    怀王没有停步。

    他骑马一路疾驰,却在路上被人拦截下来,几个人费好一番力气,才稳住怀王。

    “大胆!我可是怀王!”

    他自断了臂,体力下降,可按住他几个人还费了一番力气。

    墨常拱手:“殿下稍安勿躁,我家郎君请您叙一叙话。”

    他马上补充:“我家郎君是蔺侍郎。”

    听到是蔺从稷,怀王镇定不少,跟着进了屋子。

    屋里蔺从稷背手而立,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拱手行礼:“怀王殿下。”

    怀王怒气上头,声音急而大:“何事拦我!”

    “殿下这是要去见陛下?”

    怀王盯着他:“是又怎样?你要拦我?”

    蔺从稷声音不急不缓: “殿下,臣斗胆问一句,您打算怎么跟陛下说?跪在太极殿前,求陛下收回成命?”

    怀王拧着眉:“只要有用,能让他收回成命,有何不可。”

    蔺从稷摇头:“圣旨已下,您此时再去就是把这事闹大,闹到不能改变的地步,是把陛下架在上面。”

    怀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蔺从稷继续道: “架上去容易,可日后事情有了转机,陛下想下来,都下不来,那才是绝了一切希望。”

    “殿下,您此时去见陛下,不管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天下人和吐谷浑人面前,把陛下的面子架在火上烤。”

    蔺从稷靠近一点,从他手里拿过圣旨,“殿下,若您信我的话,或许这事情还有转机。”

    怀王眼睛一亮,不过听蔺从稷马上道:“不过也可能不成,万不得已我不会承诺,如此是希望殿下能冷静下来。”

    怀王的眼睛里的光黯淡下来,他不信蔺从稷,可他刚才的话确实让他冷静下来。

    他拿过蔺从稷手里的圣旨要走,门却再次打开,太子来了。

    蔺从稷苦笑:“殿下,您这下可是把我架起来了,要是陛下我们三人在一处,会怎么想?”

    太子也是听说圣旨匆忙赶来,他摆手:“放心,这点不闻于人我还是懂的,我已安排妥当,这事不会传出去。”

    蔺从稷点点头,太子温和仁善,可也是极聪明的,这点他相信他做得到。

    “二弟,你此时不能去见父皇。”太子劝怀王。

    “你现在去见父皇,只会让父皇觉得”

    怀王笑:“觉得什么?觉得我不识大体?觉得我为了一个女儿不顾社稷?”

    太子顿了一会儿,可有些话必须说,“你在军中威望甚高,又在这个时候去求情,父皇会怎么想?”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怀王整个人僵住了。

    怀王的嘴唇动了动,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所以我就该看着长宁去送死?”

    “她不会死。”太子的声音缓下来,“吐谷浑要的是公主,不是要她的命,她会活着的,这你也是知道的。”

    怀王红着眼,空荡的袖子已经渗出了血,“活着?”

    “阿姐当年远嫁南诏,最后只得四个字。”

    “卒于蕃中。”

    他质问太子:“长宁的归宿是不是也是这四个字?”

    “大哥,长宁才十四岁。”

    太子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很久,太子才道: “你现在去求情,父皇会答应吗?”

    “你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不顾大局的王爷,以后长宁在吐谷浑出了什么事,你连替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你就是意气用事!”

    怀王踉跄了一下,声音沙哑,“这我知道,可是大哥”

    “刀不落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太子的手猛地一颤。

    怀王走了,不过好在是回了怀王府。

    屋里只剩下太子和蔺从稷。

    许久过后,太子才对着蔺从稷道:“父皇的目的达成了。”

    “内忧外患,一并解决了。”

    从前皇帝一直以为太子和怀王不和,怀王甚至有争储之心,自猎场过后,皇帝才知道怀王是太子的刀。

    王爷与储君,一个掌兵,一个掌政,若是同心,皇帝如何安枕?从前以为怀王和太子是针锋相对,皇帝是高兴的,兄弟阋墙,他才睡得安稳。

    皇帝很清楚兄弟二人的性情,太子主张和亲,怀王主张开战,所以皇帝下旨让长宁县主去和亲,这道旨意,既是答应了太子的主张,又是惩罚了怀王的反对。

    怀王不会恨太子,因为他知道他也是为了社稷,可怀王以后也不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太子身后了,在他们之间长出的是一种比恨和怨更难以消弭的东西。

    这是皇帝的内忧,现在也解决了。

    太子笑着可很苦,“蔺少卿,人登上帝位就会如此吗?”

    蔺从稷不说话。

    太子赞叹:“真是一步好棋。”

    他看向蔺从社稷:“蔺少卿,这些话,出我口,入你耳。”

    蔺从社稷躬身:“微臣明白。”

    他抬起头,“不过殿下,微臣有一事还要请殿下帮忙。”

    太子侧眼:“何事?”

    蔺从稷一两句道清楚。

    太子惊讶:“当真?”

    “当真。”

    *

    东市的灯火在暮色四合时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长乐酒楼二楼雅间里,有迹一身月白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银丝蹀躞带,头上戴着幞头,脚蹬乌皮靴,活脱脱一个京长安纨绔子弟的做派。

    他手里拿着葡萄酒笑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人,“这儿的菜好吃吧?”

    阿莫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灌了一大口葡萄酒,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吃上一顿好的了,果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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