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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九卿》 240-250(第14/22页)
陈御史还要说什么,章景同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道:“其实您不离京,在陈延林供出您这个父亲之前,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可你现在一离京,无论您儿子罪责如何,你抗旨违令,私自离京。就可以收监,坐等你儿子供出您是幕后指使了。”
只能说当局者乱。陈御史只知道章延辅要搞死自己,没有他活路了。却不曾想过,只要他不离京,他就是朝廷命官,当朝御史。纵然儿子入狱,有辱门楣,也不会怎么样。
陈延林知道父亲在外为官,根本不会交代出父亲。甚至连虞尔尔去给他吹枕边风,说你爹爹辞官携款潜逃了,陈延林仍对父亲抱有一丝希望。
他本就害怕父亲,如不然也不会浑浑噩噩,被父亲烂用这么多年。可陈丁宣一旦入狱了,作为父亲的那层威严就破了。陈延林为了活命,定是什么都愿意交代的。
陈丁宣狐疑的瞪着章延辅:“你有那么好心?”
章景同纯真地微笑,“先生不也说了,我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陈丁宣狠剜他一眼,但也不敢真的在这件事上装哑巴。路引往轻了说是路引,往重了说是丁口。涉及黄鳞册,他不能再让章延辅给他扣个冒名替官的屎盆子。
陈丁宣环胸,略微几分倨傲地说:“我是从江湖人手上买的。”他语气嘲讽,“托令府三少爷的福,京城江湖人鱼龙混杂,有些人不稀罕做良民。就将路引卖了出去。”
简单来说,如果想伪造路引确实难。但如果你跑去城关处,说自己是江湖人如今想做寻常百姓。只消拿得出拜师凭证、籍贯凭证,这里有天大的空子可以钻。
为着这一桩事,南嘉鱼已经把把南盟主全家拉来坐镇了。南盟主数次开大会,召集各派掌门留下弟子协助,如今录名已经越来越难了。
除了江湖正派的弟子,一些逍遥散人要找三个保人连坐,不可谓不艰难。但自从章景同遇刺之后,满京城乱抓江湖人。搞得城关口这一个月都不敢放路引。
生怕章景同乱抓凶手,把自己遇袭的火气撒在城关口,说他们放路引不严的过失。
陈御史出言讽刺一番,却不见章延辅如何动容。暗恨这些人在外面装的好——章延辅都快把他三叔的台给拆完了,现在到装恭顺,丝毫不出言不恭。
当官谋吏。不是人人都有章年卿的官运,寻常官员要么图平步青云,要么图家财万贯,再不济治国清流尔尔。章家三代养子,把章延辅养的如同皇子一般。陈御史每次见章延辅心里都是不舒服的。
他自己的儿子在外可怜敛财,章延辅却在大梦京挥霍。陈延林从不记仇,章延辅睚眦必报。说到底,不就是他吞了虞尔尔那点家当。
章延辅自觉替妓女要家当这个理由拿不出手。这才逼他弹劾章家。如今他把章家弹劾了,章延辅把他收拾了,此后谁再敢弹劾章家都要掂量掂量。
如此一石二鸟,虞尔尔的家底也追回了。章家长辈也不会骂他荒唐。如此心机,不如他儿半分。
陈延林一口含血,只觉得不甘!章延辅色胆包天,为了一个妓女一点家当,就要逼的他家破人亡,他乡逃窜。
如今又咄咄逼人,不给他留情面。
陈延林一时想到自己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拔出匕首,刨腹自尽!
他还留了一手呢。王耀州吞的他的字画中,还留了一封弹劾折子。上面尽书章延辅如何与妓女苟且,又如何为妓女逞英雄,逼死朝廷命官。
陈延林知道王耀州会贪他的财,送上字画一来是当时他已经无人可求,没有当铺能收这么多家当。二来就是留了一手,他变卖家产给八书先生,就是想借王家的手把章延辅做事给宣扬出去,让他身败名裂!
即便王家这两年不敢拿出来,待他死后几年。死者为大,陈延林还未翻供。到时候章延辅就是逼死朝廷命官的纨绔子弟,还是为妓女逼官!
与此同时,王耀州的笔墨铺子里。
案几上放着八书先生的章,王耀州正在挨个给自己收来的名画盖章。他太喜欢在这些珍宝上盖章了,卷到一副献官图上时,掉下来一封信。
展开一看,竟然是朱笔泣血的遗书。
弹劾折子!
……这可是好东西啊。
同一时刻,月夜下的私娼坊。陈丁宣的匕首刚亮出来,一道寒光滑过冷荣眼睛。他一脚踢飞,大喝一声:“保护大公子!此贼要行刺。”
陈丁宣是文官,冷荣是一座肉山壮汉,当场匕首飞出,臂膀折断。陈丁宣在听闻冷荣大喊的那句,“此贼要行刺”时,哇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倒反天罡!
*
孟家别院胡同清清冷冷,始终不见章家马车过来。章景同说是中午过来,一直到了太阳落山仍不见影子。
兰妈妈出门看了两次,回去说,“只怕今日是不来了,栅门吧。”
陆当栅上门。陆当沉默高大,是送来的一行护卫中,话最少的,像极了当初的环俞。不过他的名字到是很有意思,取名陆当,一人做事一人当。
同行的另一个护卫叫葛新,听说家中姐妹多。幼时生下叫了很长一段时间葛欣,入了周流山军营之后,才被改名葛新。
说是家里之前请算命的卜卦,说葛母要生五个孩子才能得偿所愿。葛母就以为前四个都是女儿。谁知老四落地后,就是个儿子。
葛母想了想,请先生取名也挺贵的呢。就给儿子叫了葛欣。大约是这个名字取的太女孩儿,老天爷以为葛家未得子,又过了两年,葛母又生了个儿子。取名叫葛富。
兰妈妈听了,同葛新说:“那你到是因祸得福。”
葛新笑着说:“这个名字确实好福气。这次护送,周流山来了不少兵卒。陆中军一眼就选中我,正是因为我的名字。他以为我长相精致,面容姣女,才取了个女子的名讳。”
兰妈妈咂舌。
回府后她偷偷给蒋菩娘说:“那个姓葛的护卫,竟然是周流山的人!”
蒋菩娘掖着被子,“周流山怎么了吗?”
兰妈妈说:“中州王前些日子把自己的小公子送进京了。同行的护卫都不敢回去,各自谋前程。那葛新找了昔日长官,才得了个在你身边护卫的差事。”
蒋菩娘一下子听懂了,有些紧张的问:“陶家的那个小公子还活着吗?”
“这你就要问章延辅了。”
兰妈妈莞尔一笑说:“我看虽然处境惊险,但保准没有性命之忧。否则那章延辅早该火烧屁股去灭火了,哪有心情日日泡在你这里。看你会走了几步路。”
“兰妈妈!”
*
章景同到孟府时,近露夜深重。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看蒋菩娘,内心挣扎了几下,顺从心意去了。
到底是太方便,如果现在是在孟家,章景同肯定就不去了。要先去拜访孟家长辈、一一问候个一盏茶两盏茶,才半推半就的能去看蒋菩娘。
去了也看不了多大一会儿,到底是旁人家。大半夜的让他看一眼就够意思了。又不是园子里的姑娘,章景同留久了,对蒋菩娘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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