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九卿: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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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景同的眼神,跪下一膝,诚恳地说:“章公子,孟姑娘身上的香出自我辰州神调门。原是给预思使用的,后来被其他门派抢夺走。”

    “红死之术,其实原是预思复活之术。”

    *

    夜幕四合,玉翎伯和南嘉鱼终于离开了孟府。

    上马车后,南嘉鱼仍难掩疲倦。玉翎伯没有和她乘坐同一辆马车,江湖儿女再不拘小节,南嘉鱼如今成亲了。

    南嘉鱼不想远在疆域的章聿云吃醋。

    玉翎伯苦苦一笑,行至章家庙儿街胡同。玉翎伯的马车停下,章家护卫如影随形。玉翎伯侧身斟酌:“我能和三少奶奶说几句话吗?”

    章家护卫无声后退一步。

    南嘉鱼下车,玉翎伯扶住车帘说:“不要下来。你就坐在里面,我说几句话就走。”

    南嘉鱼不想听,只说:“玉叔叔,此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厚道。”

    南嘉鱼难掩担心,忧心忡忡地说:“且不说孟弗是不是章景同的心尖子。那是个姑娘,刚流了这么多血。身体本就虚弱,您竟然还取她的血。未免太残忍了。”

    玉翎伯道:“我有分寸,我是医者不会伤到她的。”

    “实在是机会难得。菩娘,章家的小公子看那位姑娘跟盯自己眼珠子似的。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他更不会我取血。”

    “蛊香之血,何其难得。”

    玉翎伯实在是等不了。就算下次章延辅让她取血,谁知道下次孟弗还是不是处子。

    南嘉鱼第一次觉得和玉翎伯渐行渐远,难以认同他。

    “玉叔叔,究竟在你心里人人命重要呢?还是罕见的骨香引重要的呢。”

    南嘉鱼略带强势,从玉翎伯手里抢过车帘。充满疲倦地问:“倘若有骨香引的是我呢。在我重伤之际,你也会因为‘何其难得’,而取我的血吗?”

    厚厚的车帘格挡了两个人间的距离,玉翎伯答不出来。

    “你看,你我之间就不难取舍。”

    南嘉鱼苦笑说:“于景同而言,这也是一个不难的取舍。”

    *

    孟府红帐粉纱,一片温香软玉的闺阁室内。唐突的多了个男子,章景同手持书卷,倚在床尾。

    蒋菩娘醒来的第一时间,章景同下意识掀开被褥,摸向她的腿脚。蒋菩娘一慌,连忙要躲,却发现她动不了。

    章景同眼中一闪而过心痛,他笑着齐齐把足踝小腿的骨头摸了个齐全,纱裤都被卷高了。

    蒋菩娘躲无可躲,只能艰难回避,声若蚊呐地问:“章延辅,不要碰我。”

    “瞧你吓的。”

    章景同笑着说:“我怎么会碰一个病人呢。”他放下纱裤,重新理整齐,给蒋菩娘穿好足袜,放回被子。

    蒋菩娘心里古怪的很,只好艰难地挪着身子,往床内躺了躺。章景同只以为她不舒服,还帮着移了移枕头。

    墨滚听见主人的动静,不顾阻拦硬生生钻着空子进来。

    它扑到床上,被章景同拦住擦爪子,待抱到床上时。它已经呜呜咽咽。

    这两天墨滚吓坏了。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它想来看主人,却被拦着不许。

    今天穗珠给喂水的时候,它终于钻了个空子跑出来。

    蒋菩娘声音哑哑的,这两天嗓子太干了。她呢喃的说:“我没事。墨滚你别担心,我身上只是血腥味重了些,其实我都感觉不到疼。”

    章景同倒热水的手一顿,突然想到玉翎伯所说。

    辰州神调门预思一男一女,遇上祭祀皆要取血。但预思需完美无暇,不能留下一点伤疤。门中才研制了玉脂膏。

    这玉脂膏旁人用了,只是疗效好一点的祛疤药。但蒋菩娘体内的血与香不同,本身就是一味药引。这膏抹上去,两种药效好的极快。但也有坏处——涂膏期间,女方感受不到知觉。

    好处是蒋菩娘不会受疼受伤疤愈合的痒。

    坏处是,照顾她一定务必小心再小心。人的五感本质上为了保护自己。好在蒋菩娘的仆人多,只要够仔细。也不怕被烫伤烧肌了,才发现耽误出事。

    章景同腕心碰了碰杯子,确定以女子的娇嫩也不会感觉到被烫,才递给蒋菩娘。

    蒋菩娘抿了一口就推开,说:“凉的。”

    她不好意思指挥章延辅,四处找穗珠:“穗珠呢?让她去给我倒杯热茶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9章

    两两相对, 屋内静谧的可怕。

    章景同、蒋菩娘竟都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穗珠给蒋菩娘倒了水就退下了。章景同不肯房间留着其他人。

    蒋菩娘把着小小温热的茶盅, 直到手中的瓷碗逐渐变得冰凉。她还尚未有察觉,章景同先一步取走。他摸着她的脸问:“为什么?”

    蒋菩娘糊涂抬头,“什么为什么。”

    章景同静静看着她,眼神中无声说明了一切。

    蒋菩娘胸中呼出一口浊痛,她极其诚实道:“这个世上已经不存在章询了。”

    章景同愕然,他心存失望。

    但蒋菩娘仍然自顾自地说:“我不想章询的脸也失去过去的模样,留下损伤。”

    虽然感到怪异,但章景同还是很快调节好心境,无论是章询还是他都是自己, 没必要计较这个。

    章景同又自主逾越了几分, 坐在床榻侧。把蒋菩娘往里挪了挪——如果说他原来只是动手动脚的话,现在的章延辅有几分男主人自居。

    他习以为常的仿佛从来和蒋菩娘这样过日子。只有蒋菩娘难受又不自在。章延辅亲近她时, 她觉得别扭, 不到时候。

    如今章延辅这般自然,她屡屡觉得怪异,好像两人已经成亲了。而且不是成亲一年,是成亲八九年了。那样熟捻自然。

    蒋菩娘说什么都不对。

    就好像,老夫老妻之间说什么都矫情。

    *

    “怎么不说话?”

    章景同重新给蒋菩娘换了杯热茶,坐过来问:“身上还疼吗?我让人再配些药,帮你缓缓。”

    蒋菩娘摇摇头, 她后知后觉自己浑身是伤竟然感觉不到疼。这种失真的感觉让她并不喜欢。似乎自己不是活着,只是醒着。

    她想保留一点轻微的疼痛和细痒。

    蒋菩娘问:“你受伤了吗?其他护卫怎么样?”

    这次章景同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捧着她的双手抵在额头上忏悔,眼里的愧疚溢在锦被上。他哑声说:“菩娘。”

    “我对不住你,让你遭受了无妄之灾。你说的对, 我不应该下车的。当时我就应该快马加鞭,送你到雀园。”

    每次都是这么不开心。上次蒋菩娘到雀园崩溃而归,这次还没有踏足就浑身是伤,章景同难掩心疼。

    章景同心里难受,反复抚着蒋菩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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