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九卿: 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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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景同不言语,只问:“柳崔萍是见过你才来章家小院的,还是回去之后才见你的?”

    这次轮到兰妈妈沉默了。

    其实兰妈妈一直知道这件事错的是柳崔萍的,她声音越说越大,越来越虚张声势。本质上是想把这件事带过去。

    章景同咄咄逼人的追问,兰妈妈不想承认柳崔萍是被男人骗了第二次——情有可原在章延辅这里怕是不会成立,只会觉得柳崔萍和孟卢图蛇鼠一瀣。

    “大公子,您和我们家阿菩会成亲吗?”

    柳崔萍本就是蒋家的姨娘,她若是菩娘的慈母。章景同发话,章家不会拦着柳崔萍去看女儿的。

    母女若是仇人,蒋菩娘原谅则罢。

    小阿菩若是这辈子都不原谅她母亲。章延辅心怀怨气,是决计不会让柳崔萍进门去看女儿的。章家门第深深,从此天涯两隔,母女怕是再也没有冰释前嫌的机会。

    章景同隐默几分,他当然是想成亲的。菩娘不听话,留在孟家很快心就野了。早点成亲,蒋菩娘什么心思都得收一收。

    不成亲,他就只能提心吊胆的哄。

    兰妈妈见章询的样子,就明白了一切。

    兰妈妈跪下带着几分求情的意思:“大公子,这件事到底是母女之间的事。再怎么说,柳姨娘生了菩娘。她是一心一意为自己女儿好的,即便有对您不恭敬的地方,那也是为了女儿。”

    章景同单手扶着兰妈妈不让跪,只说:“兰妈妈请起,如今你我已经不是主仆,你不要跪我。”

    兰妈妈心生难忍之情,擦着眼泪哽咽:“姨娘她其实也很后悔,若不是她是蒋氏内宅妇人,此番她早就进京同菩娘解释了。母女哪有隔夜仇啊,大公子你就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章景同直言道:“此事罪魁祸首在孟家,我不会算错帐的。”

    兰妈妈被扶起来的懵懵的,她不知道开心,亦不知道该什么心情。

    章延辅和孟家如今看起来很和睦,他要怎么清算这笔帐呢?

    章景同似乎看出了她所想,淡淡地说:“我没有那么卑劣,事事和人计较。功过赏罚,我只听菩娘一人的。”

    章景同淡淡地说:“孟家讨她开心也罢,孟家让她不开心也罢。”

    “既然他们一心想托举蒋菩娘上嫁,便把身家性命系在她喜怒上。我手不会伸那么长。菩娘的家事,我咽的下这口气。”

    “孟家什么时候让她不开心了,我自然就可以不用再咽这口气。”

    章景同静静侧头,“可你我都知道,菩娘对孟家没感觉。但她在意自己的母亲。”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一个从小没有父亲疼爱的女孩子,满心都寄托在母亲身上。只可惜,柳崔萍为了尽快在蒋家站稳脚跟,生下蒋菩娘没几年就怀孕,呱呱落地了蒋英德。

    人总是最疼年幼的孩子,蒋菩娘晃晃得到的母爱,没享受几年就失去了一半。

    这几天他越想越难受,寻常的女孩子是不会这么执着被专一的爱这件事的——蒋菩娘喜欢他。

    可偏偏蒋菩娘对被爱这件事很直觉,很敏锐。她从来没有完整被爱过。抛弃多,真心少。

    所以就格外计较,她不听任何晃眼,也不接受任何瑕疵。

    她要被爱,被独一无二的爱。被真正的爱,所以蒋菩娘明明眼里写满对他的思念,至始至终都越想越气。

    兰妈妈涩涩地说:“大公子,柳姨娘疼菩娘爱女儿不见得比你少。若你觉得让菩娘伤心难过就罪无可恕。那让大小姐最伤心的不是您吗?”

    以前蒋菩娘也没有感受过被疼、被爱。蒋菩娘心无波澜,习以为常。可当得到章询,又失去章询之后。

    那些在漫长童年已经抚平好的委屈,少女时的哽咽和茫然,一起涌了上来。以前不委屈的事,现在好委屈好委屈。

    就像一个受冷受冻的孩子,在冰天雪地里麻木寻常,照常过数日子。心里不觉得委屈,可被人捧到温暖的房间里之后,盖上暖乎乎的被子,喝着暖乎乎的姜汤。

    ——原来冬天还可以这样过。

    一下子崩溃的想哭。

    兰妈妈说:“都是为了菩娘好。如果她娘罪不可恕,那章公子您是不是更该死呢?”

    “在陇东的时候,你分明都要离开来。你大可以告诉孟家你是谁,让蒋家、孟家都不敢带蒋菩娘走。您大大方方带我们姑娘进京。”

    兰妈妈越说越愤满,道:“那时候您在犹豫什么,你又在考验什么?我听大小姐说,她被抓上船的时候您的人还和她见面了。都那个时候了,您仍然不坦白。”

    “您在考验什么?大小姐千里迢迢进京了,您大发慈悲了。你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终于通过您的考验了。潇潇洒洒晒出自己天潢贵胄的身份,以为自己显赫的家世能让我们菩娘欣喜若狂,捡到宝般高兴?”

    章景同哽咽,片刻隐忍才说:“你又怎知我没有同孟家表明身份?”

    他别开脸,虽然此事论迹不论心,毫无证人可言。章景同依然道:“过去的事我百口莫辩,我对菩娘回答不了,对兰妈妈您仍然回答不了。”

    “我只能说我从未刻意隐瞒菩娘,在陇东我瞒的是所有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千里离京长辈担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是谁,不止菩娘。”

    “我从未考验她,只是世事弄人。不知怎的,事情一步步推到今天。蒋菩娘伤心,我亦难过。我不怪她,我知道她从小长大不容易,天意弄人我来平天意,我来补偿她。”

    “兰妈妈,我这样对她紧追不舍,任她胡闹。正是为了让菩娘知道,她不必聪明懂事,超然脱群。即便她如此拧巴,如此自己不放过自己,在我眼里她依然耀眼可爱。”

    “我从未生气,只是心疼。”

    说这么多,章景同到底就想否认一句。

    ——他不是伤害她最深的人,他也是无辜的。

    章景同沉声强忍着冤枉说:“你不要把我和柳姨娘相提并论。我非有心,她是故意!我们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8章

    兰妈妈被打动了。

    难得见章询如此动怒, 他素来情绪稳定,第一次这样辩驳自证自己。

    兰妈妈感慨片刻, 难怪虹萍被孟卢图的三言两语骗。原来男人的话骗人的鬼,是如此真挚打动人。

    有一刻,兰妈妈恨不得冲进屋里把蒋菩娘揪出来,让她好好醒醒脑子里的水。错过如此挚爱过她的良人,将来可如何是好。

    但仅片刻,兰妈妈就清醒过来了。如果她都不能抵抗男人的甜言蜜语,又如何去责怪虹萍呢?

    真真……连菩娘都不如了。

    兰妈妈心想她没进京的这段日子,这样甜言蜜语章延辅一定对菩娘说了无数次吧。菩娘都没有心动,她反而觉得真挚起来了。

    犹犹豫豫, 兰妈妈最终念在华亭朝夕相处的日子, 说:“我去你帮你把菩娘喊出来。”

    也许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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