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九卿: 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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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字当前是一个情字。

    章延辅隐姓埋名骗孟弗,难得孟弗需要孟家。

    如果这时候孟家能做孟弗的家人。将来无论孟弗与章延辅成与不成,这个女儿就算养成了。

    蒋菩娘稚女时在蒋家跌跌撞撞长大,少女时又被放逐到临溪镇独自生活。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孟家没有几次这样的好机会。

    至于章延辅,奉祀官还真没放在眼里。

    章家嘛,他只要不得罪就行了。他家女儿适龄婚嫁,与章延辅不成,还有王延辅、李延辅。

    孟家拼着蒋菩娘不甘愿,把她含恨带怨的嫁过去能怎么样?这不是孟家养大的女儿,蒋菩娘一辈子都是一个人生活,她已经习惯无依无靠了。

    有没有孟家这个娘家,对她来说都没有分别。

    孟氏女不必顾忌她们的心情,是因为她们幼受孟家恩饭长大,娇花一般长在室内。从孟家移到旁家,她们更多的是惶惶。

    哪怕不愿,哪怕生气。女儿出嫁了总是要依仗娘家过日子的。娘家硬气,在夫家便硬气。

    蒋菩娘不同。她自幼风吹雨打,从陇东到京城。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不情愿,就敢闹。

    奉祀官心想,他何必欺负一个小姑娘呢。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蒋菩娘没人疼过,他来疼一疼这就是他的女儿了。

    将来只要不把她嫁给松衡远那样的老头子,痴肥不体面的纨绔子弟。好好挑个能替孟家搭把手的世家公子,才貌俊朗,蒋菩娘一辈子都会感谢他。

    章延辅……

    奉祀官没进京城前是惋惜的,进京城后反而不觉得可惜了。

    月盈则亏,从前只觉得章家鲜花着锦,便是落败也得几年。这一辈还是值得图谋的。

    进京后,奉祀官讶然了。

    王存舟从河南被押到京城,至今审不清楚一桩悬案。奉祀官便知道,这背后有人捣鬼。

    一个姓王的,在河南陶家的地盘上杀了另一个王氏子弟。密云重重的被押解进京,不让大理寺审、不让刑部审,三司之外点了昌伯候。

    昌伯候是谁?

    孟家要和章家结亲,能不知道章延辅十三岁订亲,未婚妻当年冬天就暴毙的事?

    昌伯候视章家为仇人,章家是陶家的姻亲。这其中的玄机很难猜吗?

    奉祀官何等讶然,他原以为章皇后能在其中为陶家、章家周旋。太子亦能帮一帮陶家、章家。

    朝中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奉祀官便觉得,此事悬了。

    章家烈火烹花,嫁与不嫁都不是好主意。奉祀官思来想去,赌一把蒋菩娘的运道。

    在奉祀官看来,蒋菩娘此女身上有些邪运在的。说她惨吧,她自幼的经历给能说书先生出本书。

    说她天生气运,旁人亦不能反驳?

    蒋菩娘少未出生,不知男女。其母嫁进蒋家,却不用将孩子打掉。生下来得到蒋六爷的庇护,幼童时得到赵东阳庇护,赵东阳死后。王元爱和章询先后在陇东。

    便是没有章询去陇东的事,有王元爱在陇东,蒋菩娘也必将被带来京城。

    少年名臣和孤女妲己,在京城碰面。未必不能缔结新缘。换句话说,章延辅去不去陇东。他都必将注意到蒋菩娘。

    王元爱若带蒋菩娘进京,章家是不会让这样一个美人儿以王家名义被送进东宫的。章延辅少不得关注蒋菩娘的模样。垂子怜星,玫瑰滴艳。

    他能无动于衷?

    章小姐尚且敢和歧周公主争夫,章公子未必就不敢和太子争女人。

    奉祀官想,许是他不插手对孟家更好。蒋菩娘嫁章延辅是其运道,蒋菩娘不嫁章延辅未必对孟家不利。所以他呵斥了孟中宣。

    奉祀官心想,一举两得。如此蒋菩娘知道孟家照顾她,对孟家心也软一些。

    章景同扑了个空,自是不高兴。他孤掌独玩着茶杯,没有走的意思。他并非为难孟家。

    事实上章景同挺高兴孟家维护蒋菩娘。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章景同不在意。

    在章景同看来,孟家愿意做出维护蒋菩娘的姿态,这就是他想要的。也是他从雀园调来秋娘,从西山大营要来向飞田的原因。

    只是,不见面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从前千里之隔,章景同总能忍住。蒋菩娘远在千里,见不得也就不想了。

    蒋菩娘进京以后,就住在庙儿街胡同。章景同日日都踏实。如今蒋菩娘搬出来了,章景同多少焦灼。

    自己没有哄好的姑娘,隔着屋瓦,隔着距离。这件事总是让人难受的。

    章景同来想和她说说话,见一见蒋菩娘。

    说什么都好,吵一架也好。他只是想见她。

    章景同沉默的孟中宣坐立难安。孟卢图装聋作哑,奉祀官则笑呵呵地说:“不如章公子明日再来?”

    章景同合上茶盅盖说:“孟钰呢?”

    既然蒋菩娘见不了,见见这小子吧。

    孟钰伤了手臂,他被冷荣送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出来。再出来时就伤了手臂。

    没人敢问是他自己弄的,还是冷荣弄的。

    孟钰缠着绷带走出来,冷荣一愣,下意识转身就对章景同说:“大公子,不是我……”

    章景同抬手让冷荣不要再说了。冷荣虽不甘,但沉默立在身后。

    到是孟钰主动上前解释,低声如蚊呐。

    孟钰说:“见过章公子。我的胳膊与冷大人无关,这是我回府后不小心磕在桌子上了。”

    章景同站起来端着他手臂从头抚到尾,冷不声接上骨,在惊愕的目光下坐回。

    章景同淡淡说:“看什么,动动。说起来你姐姐崴了脚,也是我接的呢。”

    这桩话说的含糊。

    孟钰却知道崴脚不是今日发生的事。在京城人人都知道章延辅缠绵大梦京一年,少年狎妓,他却在孟家说这样的话。

    孟钰脸色一白,他胳膊确实是好了,绷带拆了都无妨。他低声嗡呐,说:“我,我好了。”

    章景同给他斟了碗茶,热汤滚溅说:“你是孟府的少爷,孟弗唯一的弟弟。伤了胳膊,怎么不请大夫?”

    孟钰嘴巴嗡嗡。

    他能说是因为被冷荣送回来,他心里憋了一股火,在书房里发泄,把自己胳膊摔坏了吗?

    孟家不给他请大夫。是因为孟钰闷葫芦,他要早说是自己伤的,孟家都不会让他打绷带出来见章景同。

    怕就怕是章景同故意让冷荣下的手,他们治好了,让章延辅看什么?

    孟中宣心思转的极快,刚要开口。孟卢图比他更合适地说:“京城居,大不易。我们借居别人府中,小伤小恙,不好请大夫。”

    客人借住主家,确实不好在主家请大夫。有点带病气给主家的意思。孟卢图这话诚恳。

    不过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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