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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九卿》 110-120(第2/17页)
就是不明白,天家能派章家过来备手。就是为了防范他压不住王家旧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匡德把兵册交给王家,才是保护他自己。至少王家会帮他润色,会大事化小。尽可能让王匡德免于一死。毕竟,王家也不想元气大伤、雪上加霜。
但王匡德选择了把兵册交给章延辅,黄学就有些敬佩。章家不管想要救儿子,还是想要捅王家一刀,出手必然是不竭余力的。
王匡德把陇东的真实兵情和盘托出,不再瞒朝廷,这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黄学猜不出章时霖到底许了王匡德什么泼天富贵,也许王匡德只是为了私利,受不住诱惑才靠了过去,交出兵册。但若不是,王匡德这个人还真是有点子骨气在的。
黄学磨磨蹭蹭,一个人在花园里兜圈了大半晌终于等到了王元爱派人来叫他。
黄学叫人拿两根荆条。
王元爱坐在座位上正沉思,小厮通报黄学来了。一抬头,见黄学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白皙圆胖的脸上和煦的笑,他歉疚地说:“是下官多嘴了。”
王元爱沉吟了一下,说:“黄大人放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苦口婆心,我都明白。”
黄学淡淡的笑,见王元爱还矜贵的喝着茶就知道他说的是场面话。
王元爱说:“章询偷我王家东西。这件事于情于理,他在哪都立不住脚。哪怕回到京城,我也敢到金銮殿叫冤屈。章询他理不直、气不状。黄大人究竟收了他什么好处,要这么替他说话?”
黄学叹息跪下,抽出一根荆条双手递上道:“小人多嘴。任凭王少爷打罚。”
王元爱冷冷地说:“您是地方父母官。又是长辈,我不会对你动手。当今后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黄学一向不喜欢沾惹事非,他凭良心多嘴这么一次。也算对得起王家的提拔了,闻言只是应是。黄学说:“下官今后定然谨言慎行。”
说完叩首,一低头间。黄学看到王元爱袖腕间隐隐的伤疤,恍惚抬头。王元爱一直动作不自然的抬头,后背似乎很痛。
黄学恍然大悟,怔怔地说:“王少爷这一路吃了很多苦啊。”
王元爱不解:“什么?”
黄学第一次多劝了人几句,他怔怔地说:“难怪王少爷不甘心。这头还真不是那么好低的。”是他想当然了。
作者有话说:
我每次看见元爱,心里总会浮现安陵容那句:我这一生,原本就不值得。我真的很喜欢每一个向上爬的孩子。努力和强权搏斗的蒋菩娘,努力和命运博弈的王元爱,努力在烈火烹花下活下去的章景同。有的人的困难浮于表面,肉眼可见,让人心痛。有的人的困境,隐与无形,织密在一张网里,只有吸附在上面的人知道痛。其实做上帝有时候并不快乐。读者只能看到一个视角的痛苦,但上帝能看到全部。但五欲六尘的魅力,又有谁能抵挡呢。哈哈,我戏这五欲八风,谁能说这样的王元爱不可爱,蒋菩娘不可爱,章景同不可爱?就连孟宜辉,明知不可能也要为之,且甘之如饴。不可爱吗?我觉得好可爱吖。
第112章
王元爱凝着神问:“你觉得我是不甘心, 才不想低头?”
若是平时,黄学绝不多嘴一句。但此刻他却说了:“您维护王家的利益, 章延辅维护章家的利益。大家都不择手段,没什么好说的。”
黄学轻轻从王元爱手里端下茶碗,放到桌子上,静静道:“可正是大少爷吃了一路的苦。我才不愿意看着王少爷无功而返。”
“无论何时何地,请您听我一句劝。现在不是和章家硬碰硬的时候,您忍一时,风光回京。章延辅是你同窗,你们自幼打交道。他是在诓你,还是真的在陇东发现了什么秘密。大少爷和他一接触便知。”
有些话从部下嘴里听到, 比从对手嘴里听到更刺耳。
黄学说:“王少爷, 王家现在碰不过章家。不要让章延辅捏紧拳来打你,您应该先给自己想好退路。”
黄学说:“我不认为兵册真的烧了。那韦迎波章喜卫必然有后路, 下官只劝到这里。您若是觉得我荒唐, 只管再去审审那韦迎波章喜卫,只把我的话当成个耳旁风就行了。”
黄学到底还是黄学,他自保惯了。不是死谏主的忠臣。王元爱到底怎么选,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所谓。
黄学自认为在陕西他暂时还没有什么人能动。王嵇魁留下了这一摊子,只能他来拿。王家一时半会不会动他,章家三五年内也不会插手这个职位。除非黄学在任期治下发生什么大事,直达天听, 那他的官途就完蛋了。
否则,黄学的地位稳如泰山。
上次在狱中见到了樊学勤死活要维护章延辅之后。黄学心里就更有数了, 既然樊学勤是章家的人。那他在陕西府尹这个位子上,至少二十年没人能动的了。他可以在这个位子上养老了。
一想到这些,黄学浑身是劲。比起劝王元爱, 黄学更愿意把心思放在治理陕西。
这可是他以后养老的地方!
黄学尽人事,听天命。心疼了片刻王元爱,敬了道歉茶后,同王元爱告辞离开。
*
日夜几翻,昼夜交替数日。韦迎波和章喜卫被押送进一出民宅里,这里到了哪里,是什么地方他们全然不知。大鬓苒胡子的王丘也被五花大绑,和韦迎波章喜卫一块押了过来,到了农庄才分开关押。
小村里没有什么人烟,村民都不知道迁到哪去了。鬼屋似的,一座座土房子。
韦迎波观察了一下地形,觉得适宜逃跑。忙让章喜卫跪下,用牙帮他咬开绳子。
章喜卫懊恼的失魂落魄的,整个人失心疯了似的。他喃喃地说:“烧了,全烧了。”
韦迎波不耐烦地说:“烧了就烧了。在外面做做戏就行了。现在就剩你我两人了,快点帮我解开手绳。”
章喜卫大喊:“不是作戏!”
韦迎波忙捂住他的嘴,“祖宗,不要喊!怎么回事。你不是把兵册给王将军保管了吗?”
章喜卫不知从何说起,叹息了一声才道:“并非如此。那日我虽去了王将军军营。王将军却并未接手我兵册。王将军说他如今自身难保,自己也过得水深火热的。兵册他既然交出去了,该怎么保存就不归他管了。”
“这个烫手山芋他在陇东小心翼翼的藏了这么多年,不可谓不艰难。如今同僚恨他,奸细虎视眈眈。只怕东西放在他这里,比带上路更危险。”
章喜卫沮丧的抹了把脸,近乎绝望地说:“我当时还心生窃喜,想着我如此走这一遭,烟-雾-弹打出去了,兵册我们也能自个保存了。岂不是更为安全?却不曾想,能被人烧了。”
到底是两三个月的心血,誊抄费力如何能不揪心。
章喜卫一屁股坐在原地,六神无主地说:“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韦迎波大惊!他也没想到烧的竟是真兵册。那他们这两个多月来兢兢战战,苦心誊抄算什么?大公子为了不惊动王元爱,给他们拖延时间,远避咸阳。落的自己如今在蹲大牢,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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