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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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皇帝怎么能提怕字呢?

    嬴曦故作强硬道:“朕要杀碧波洞主!震慑所有叛臣!”

    他生硬地岔开话题,谢千里捏捏他鼻子,故作委屈:“梦里还在想别人?”

    于是嬴曦被逗笑了,仰头贴贴驹儿。

    “没想别人。我……”嬴曦哽了哽,闭眼钻进谢千里怀中,“我要休息。”

    “西南也不是不能打,只要下旨,所有人都会听你号令。”谢千里道。

    “可我又不想打了,”嬴曦喃喃,“只要不给他封号,其他洞主就会跟他不死不休,朕不必亲自杀碧波洞主,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千里称赞:“小曦圣明。”

    嬴曦的眼皮越来越沉。

    谢千里在他额前亲吻。

    嬴曦又醒了:“驹儿。”

    “嗯?”

    “你……”

    “怎么了?”

    “你,很好。”嬴曦收住话题,故作玩笑道,“你也能进出朕的寝宫,有没有瞒过朕做坏事?”

    谢千里心脏重跳,刹那间不由自主将嬴曦抱紧。

    “有。”他不欲骗他。

    曾经对他的保护,如今正成为致使彼此备受折磨的负累。

    谢千里搂着嬴曦的指骨都在发白。

    无论嬴曦接下来质问什么,谢千里都打算认命。

    偏偏嬴曦噤声了。

    又有哪对恩爱夫妻,能直接挑破矛盾,探询对方是不是监视自己?

    彼此再亲密也要注意语言分寸。

    嬴曦侧耳聆听,等待谢千里解释。

    但终于没等到解释,他的睫毛不自觉轻颤。

    谢千里抱住嬴曦,低声哄睡,给他讲故事:“从前有个放羊的孩子。”

    “驹儿,狼来了,听过的。”嬴曦闷声。

    “那你听过后续吗?”谢千里问,嗓音温柔得像陈酿的酒。

    嬴曦摇摇头:“还有后续?”

    “有的。那个小男孩,上次做坏事被恶狼吃光羊,他知道自己错了,就挨家挨户去跟村民道歉。他今后再也不乱喊‘狼来了’。还给村民做了许多好事。”

    “那么,如果狼再来呢?”谢千里问。

    嬴曦困倦地回答:“这回应该有人看在他知错就改的份上,来帮助他吧。”

    “这世上有许多人。”谢千里道。

    “有人知错能改,有人止步不前,有人执迷不悟,还有人罪恶滔天。人很复杂,在变化。”

    “我代表不了其他人。”

    “碧波洞主,也代表不了所有近臣。”

    他的话让嬴曦似懂非懂,疑虑混合了感慨,心头有团毛茸茸的东西拱动。

    如果嬴曦有千般好,唯独过于敏感防备,让谢千里敬畏又可悲。

    谢千里更加恐惧自己被揭穿的后果。

    不是怕死。

    而是嬴曦心性已然褊狭,也许他的君上,他的妻子,从此不会相信任何人,最终成为坐拥万里江山的孤家寡人。

    谢千里衔住嬴曦的唇片,虔诚道:“我爱你。”

    ***

    歇晌醒后,两人下午无事闲逛,欲去上林苑踏春。

    通往上林苑的小路幽静,刚好路过个墙头,墙外伸出许多冒出密密麻麻疙瘩的杂乱花枝。

    嬴曦瞧见高处梢头的丁点儿白色。

    他的眉眼抬了一抬,又迅速缩回去,那是芳兰殿的后墙,芳兰殿至今仍然被数不清的粗壮锁链重重封闭。

    谢千里发现道:“你还要玉兰花吗?我爬树折枝给你。”

    嬴曦忽然因为他的话,想起他们相见的那天,穿透玉兰花树的万千道光明,心中阴霾霎时驱散。

    嬴曦:“再等等。等它们开放吧。”

    谢千里点头:“好。”

    他小心地再进一步:“那再过段日子,我们把芳兰殿打开?”

    嬴曦身体像是怔了怔,没有反对。

    谢千里悄然扬起嘴角:“那你既然答应,咱们到时候进殿去认真挑选。”

    嬴曦犹豫着,最终点点头。

    “好。”

    芳兰殿的玉兰还未绽放,上林苑的报春花开得正好。

    报春花有着片片细碎的、金黄色的花瓣。

    沿龙引池一路赏花而行,这里一丛,那里一簇。

    一些已凋落的花朵,被风吹进池水里,柔波荡漾,满池碎金。

    嬴曦站在池边,锦鲤打散了花瓣涌过来。

    锦鲤像池水中流动的火,热情洋溢,引来嬴曦龙颜欢喜。

    “带吃的了没有?”

    本来不打算有希望的,然而谢千里真给嬴曦摸出袋鱼食:“给。”

    嬴曦惊讶的表情凝在脸上。

    驹儿简直神奇。

    不过他再想想,赏花喂鱼是上林苑游春的重要节目,谢千里幼年必定常来这里。

    皇宫现在是他们的家。

    皇宫曾经一直就是谢千里的家,他兴许比自己更了解这个宫廷。

    谁能做到在朕身边安插人手,还能做到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那必定是个无比了解宫廷运转系统的人。

    嬴曦慢慢撒干净鱼食,竟觉得难以站立。

    他让自己镇定地扶着太湖石,可指尖才触到石面,掌心便沁出薄汗。

    石纹的凉意顺着腕骨爬上来,像一条想钻又想退的蛇。

    嬴曦垂眼流动着目光,想要调查的心思,和接下来调查的方向,在他心里已条分缕析。

    “驹儿,朕脖子里似乎进了花瓣。”

    谢千里立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只剩一缕春风,隔着春衫,彼此的脊线亲密无间地嵌合。

    谢千里喉结滚动,低头没找到花瓣,倒是看见一片雪白的后颈,如有花瓣,那也全都是自己最近造孽的痕迹。

    于是如实回答,嬴曦却说痒。

    嬴曦呢喃道:“吹吹也好,挠挠也行。”

    他皮肤太娇嫩,谢千里不敢挠,怕拿捏不准力气,就只好在后颈轻轻吹了吹。

    热气让嬴曦烫得打起激灵。

    却像是给了谢千里可以发起冲锋的信号。

    嬴曦束带的玉钩忽被挑开,落在太湖石面,发出“嗒”地一声,弹进水里,池影摇碎。

    嬴曦被带进假山缝隙,让袍子裹得严严实实,背对谢千里,石壁的凉与掌心的热交汇。

    他只好扶住太湖石的孔窍,指节陷入凹痕,借石头粗糙的棱角稳住自己。

    衣料摩挲声原本极轻,却被假山拱壁来回折返,放大成潮水,不断地拍在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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