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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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太累了。

    或许是太累了吧。

    她挣扎不了,挣扎不动,承受着他的怨气,唯有眼泪汹涌。

    “你要什么都可以,只是请你,不要这样羞辱我。”

    她闭上眼,没有再挣扎,全靠陈植缠着自己的腰才没有跌下去。

    她知道是逃不过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只是陈植却迟迟没有上前,她睁开眼,看见他人从帘后绕进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陈植解开了她手上的绦带,下一瞬,她手里多了冰冷匕首。

    “郑观音,我不是他。我脾气比他差多了,还很记仇。我要你这余生,都要怀着对我的愧疚,弥补我。要么,你杀了我。要么,就像今天这样,恩恩怨怨过一辈子。”

    陈植见她想要丢开匕首,便握着她的腕,将匕首刺进心头,瞬时有鲜血出来,顺着陈植胸膛往下蜿蜒。

    “你发什么疯!”

    郑观音的眼泪比话先出,立刻抽回匕首,扔掷在地,撑着虚弱的身体在竹居四处翻找医药。

    她的眼被泪糊得看不清,手也抖个不停,一匣子药散落在地,便慌慌张张跪地伏身去抓滚落的药瓶。

    陈植看着她那般模样,含泪笑出声。

    “啪!”

    郑观音站起来,扇了他一耳光,将其按在床沿敷药缠绷带。

    她手不停抖,啜泣不断。

    一身精力消尽,整个人栽倒下去,陈植接住了她。

    郑观音坐在他腿上,陷进他怀里,只觉疲惫不堪。陈植双手环住他,将脑袋埋在自己颈窝,有滚烫热意顺着郑观音的肩膀滑下去。

    可她已经被泪糊得看不清身上人。

    情之一字,从前低头在书里,抬头在他们。

    还没学会爱,先学会了恨。

    陈植觉得自己是个很不好的学生,陈三郎也不是个称职的老师。

    陈植抬起头,那窗子还开着。虽然暮色浓郁,还能见那寂静坟茔,至今不曾言语。

    “这和你说的不一样。”

    “你也骗我。”

    陈植推开她,捂着伤口离开。

    徒留郑观音一个人跌坐在地上,伏地痛哭。

    作者有话说:

    “遗像”这条线的第一次出现,我想大概率很少人会记得。

    在二章的末尾,姐从侯府去陈家。重逢后见到弟,回家后的那一个月夜。她做的事情是把所有自己亲手画的,陈三郎的画像都烧掉了。

    她说“我画的不好,没那么像他。”

    这就是遗像这条细线的开始,所以姐前期对弟的态度就是温柔,却很淡漠。

    女主和自己姐姐,永嘉说从来没把七郎当替身,就真没把他当替身。

    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替身,他就只是一幅活着的“遗像”

    话说回来,虽然这章没有A上,但下章就上了。

    不过感觉可能会跟审核大战,请朋友们做好准备。

    第44章 怨鸟

    郑观音一连多日都没有见到过陈植, 他也没有回来过。

    唯一一次,是深夜时分,他掀了帐在身边躺下。

    陈植躺进来, 刚躺下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 过了片刻, 他翻身, 长臂绕上她的腰。

    她挣埋了一下, 整个人被那只手臂带着往外挪动, 陷进怀里。

    “别动了。”

    “你这样我难受。”

    “难受也得受着。”

    郑观音感受到他吸了一口自己身上的气,然后越吸越上头一样, 甚至整个人探了过来,从颈窝一直往下。

    她伸手去推:“你明日还要去上学。”

    “明日不上学。”

    “为什么?”

    他默了一会儿

    “没有为什么,从此以后, 我不要睡围榻。”

    陈植脑袋也顺势埋在她颈窝,他什么也没做,就睡了一晚。

    第二天, 早早地走了,一走就是很多天。

    所有关于他的消息, 都是从王娘子和双华那传来的。

    三月初, 陈植从停了长信书院的课业,离开了书院。不知是不是怕王娘子他们多问,找了个和薛恪去游学的借口, 没有回来。

    从去冬到今年春, 郑观音一直在养病也很少出门,都是由双华在处理。

    三月下旬,郑观音的身体好了很多,她去了趟小宅。

    双华在开门, 她站在石阶上,看向之前眷娘住的小宅。好像在中秋之后,她就不知去了何处,连带着这座小宅也荒了。

    自中秋宴后梁盈退了婚,李曜被关在寺中静修,至今未出,至于那眷娘。

    也不知去了何处。

    “好了,进去吧。”

    小宅的门被轻轻推开,原先烧毁的花房早已被陈植请人重新修好,只是里头却没有那些花了。

    郑观音走过了小宅的每一间屋子,里头放着很多从前旧物。陈三郎想要她记住她,她知道。

    她走到小宅尽处,从前来没有走完,也没有发现小宅深处连着一道墙,一扇门。

    郑观音推门而入,那是另一处天地。

    一座满是牡丹的园子。四月了,正值牡丹花开的时节。花承雨露,满园芳。

    郑观音曾拼命想要停留,清醒之后,一切只是徒劳罢了。

    她坐了一阵,旧人往事历历在目。

    旧人旧事,留在就地,前行的人需要继续往前走,待到偶尔停留。一回头,他们都还在那里,从未消逝。

    说起来,陈家也有一个花房。

    是陈三郎还在的时候种植牡丹所用,后来那里空了,她也没再去过。

    郑观音回陈家,想着把自己去年的那些牡丹都挪进花房里。一进庭,看见了那檐下扎的秋千正随风晃。

    有人进出。

    “这里不是空了吗?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侍女小厮回答她:“是七郎带回来了很多被烧毁的牡丹,又随着匠人精心养育。他如今不在,便由我等打理照顾。”

    烧毁的牡丹。

    郑观音走进花房,里头虽不复从前,却处处可见精心。

    她俯身去看那些阶架上的牡丹,还有些许烧焦的卷叶,却在精心照顾之后重新焕发了生机,在这样的春天里,开出华美的花。

    残盆焦花,并不负深春。

    外头的雨停了,傍晚霞光从棱窗里闯进来,照在那些盛放的牡丹之上,照出一片轻柔烟霞。

    郑观音将新培的牡丹都搬了进来,同那些旧时牡丹在一处。

    她坐在新牡丹,旧牡丹的花丛中,翻阅着之前与陈三郎合著的《培植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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