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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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陈植逃走了。

    他逃到了祠堂,身前仍旧是棋盘棋子。多的,只是一个火盆。

    棋盘上没有落子,有的只是一本素书。

    陈植一页页翻开,边翻边笑。最后抬起手,素书落入火盆中,素书被火烧起。

    他努力地,努力地想要回到过去,问一问他的三哥,该怎么做。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一吹,火光亮暗间,想起的却只是陈三郎那些长达几年的诉说。

    其实,很多事情不是陈植自己刻意得知的,是陈三郎告诉他的。

    那他病逝的几年里,闲谈似的说了好多好多。素书被火舌吞噬而尽,那些曾经说过的话,那些温和而又不甘的目光,重新浮现在陈植眼前。

    陈植看着那座漆冷的牌位,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发颤。

    “我是你亲手为她培养的替身,对吗?”

    漆牌无声。

    陈植忽地笑出来,滑落的眼泪像一颗颗棋子。

    好荒谬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隔阂

    陈植住在了书房。

    除了偶尔回来, 或者一起到王娘子那吃饭,两人很少碰上。有时王娘子那边问了两句,陈植也只是说在准备科考, 所以住在书房读书。

    他这话半真半假, 读书是真, 准备科考也是真。

    虽然两人不怎么说话, 也不怎么见面, 但郑观音也不是完全不管他。小厨房常常给他开着, 总是让古柏来取羹汤。

    天气转变,她还缝制了几件新衣裳。

    是给陈植的, 只是他没穿过,所以郑观音就叠在一起,放在了衣柜里。也许古柏过来取, 会带过去吧。

    日子已经过了七月,到了八月初。

    马上就中秋了。

    郑观音坐在镜台前梳头发,听见门口有动静, 她立刻捏着梳子站起来,快步走过屏风。

    双华抱着一瓶秋芙蓉进来。

    郑观音张开的嘴又合上, 坐回镜台。

    双华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把芙蓉花放在一旁的花几上:“若是真放不下,不如去找他,将人劝回来吧。”

    虽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 可就算之前吵架, 也没有这样疏离过。

    郑观音轻轻摇头:“我和他,不是两句好话就能劝回来的。”

    “不是说出去折桂花吗?怎么带了芙蓉回来?”

    “折了桂花,从园子经过,刚好碰见郎君坐在芙蓉树下。他见我来, 问是做什么。我说,屋子里的花快谢了,所以来折几支新的。郎君就亲手折了几枝,让我带回来。”

    郑观音听双华说,觉得心像棉花浸了水,很闷很沉。

    她伸手用指尖轻点芙蓉花,又扫了圈屋子。

    围榻已经很久没人睡过了,琴室里还有陈植的琴,博古架上还有婚后这段时日他陆陆续续添置的东西。西窗下的兰草,镜台旁的红鱼

    许多许多。

    郑观音从来没数过,原来这样一间屋子里,有这样多属于陈植的存在。

    像青苔,长久地安静,不知不觉侵入,随后悄悄扎根。

    一场雨,遍地都是。

    郑观音双手掩面,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让我去打点的事情都打点好了,那地契是法华寺附近的一座小宅,相关的手续我也都弄好了。”双华捧着郑观音生辰前,有人送来的贺礼,犹豫了一会儿问她,“你,想要去看看吗?”

    郑观音抬起头。

    贺礼是陈三郎送的,里头是一张地契,一把钥匙。她不知道是该怨,还是该喜,只觉得陈三郎临死都在算算算,怪让人讨厌。

    心里又堵了些,堵得发慌,堵得喘不上气。

    郑观音用力呼吸了好几次,声音听起来才稍显平静:“既然离法华寺那么近,明日去送经,顺道去看看吧。”

    双华点头:“不早了,你睡吧。”

    郑观音走向床榻,又说了一句:“香炉里的相寻昼燃尽了,你添点新的吧。”

    相寻昼是六月下旬就制成,送进了宫。

    皇后心悦,特意赐了两盒。她近来心绪不佳,总觉得很烦躁。相寻昼清新凝神,点上一些会觉得好些。

    抄经的事,当初说的是抄一年,所以郑观音还在继续。

    前日里,杨见微来信说,似乎劫掠的婆罗蜜流向了京,只是不知道在谁的手中,又要做何用。

    此事盘根错节,已经是郑观音他们动用了能动用的所得。

    一想到这些,郑观音稍稍平静的心绪又躁动起来。她翻了个身,一只手掀开帐子。隔着那座屏风,可以看见围榻上还是空的。

    她放下帐子,吸了吸鼻子,赶紧闭上眼。

    快结束吧,让这一切都快结束吧——

    第二日,郑观音去法华寺送经,遇上了前来为老侯夫人上香的梁盈。

    见着她,梁盈立刻笑起来:“观音”

    她比上次见,还要更憔悴一些。郑观音赶紧从双华那取了披袄,给她披上:“你祖母的病好些了吗?”

    少女身形单薄,即使披袄在身,也还是显得她像一片薄薄的叶子,随时能被风吹走似的。

    “大夫说,祖母的病是顽疾,只看今年还能不能熬得过去。”

    她对她笑了笑,眼中已经生了泪,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郑观音陪在她身边,替她挡住从庭院来的秋风。

    礼佛上香毕,两人就在枫林小道上走。

    红叶片片飞落,落在梁盈素净的发间。

    郑观音伸手取下红叶,想了想,也不知道她多久没有穿过鲜亮的衣裳。总是常年寡淡,一如其心。

    “观音,我是不是不祥之人,亦或者上辈子作恶多端,所以今生亲缘单薄。”

    梁盈忍不住问她。

    郑观音却道:“可是你还有很多亲人呀,有祖母,有妹妹,有哥哥,还有我呀。”

    她这么几年,总是会问她这些话。郑观音从不觉得烦,只是觉得至少她愿意问。

    若是哪一日不问了,那才叫做不好。

    梁盈性子冷僻敏感,甚至很多时候都很古怪。

    旁人不知道,但是郑观音知道。

    母亲好端端疯了,自尽而亡。父亲祖父相继战死,祖母重病,能够撑到现在,她已经很坚韧了。

    “盈娘,你是个很坚韧的人。”

    梁盈红了眼,挽住她的胳膊,靠得更近一些。

    “观音,只有你会说这样的话。就连小淳,她也不愿和我待在一处了。”

    郑观音轻声安慰:“她问,你不说,时间久了,自然会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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