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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师,四个阴湿鬼攻的爱人》 20、刺激(第4/8页)
,从上面落下正常的黑眼珠,停在眼眶中间,抹平了鬼婴的诡异模样,用正常孩子的可爱面孔可怜巴巴地看了辜道生一会儿,嘴唇上下瘪了瘪,而后嘴巴张开嚎啕大哭。
委屈的泪水几乎要捅破天漏下来,把全世界淹了才好,南婴哭得热烈,嗓音洪亮:“你在密道里一直和楼零说话一直和楼零说话,都不理我了,人和人有那么多话要说嘛?都是两只鼻子一只眼,长得那么普通有什么好说的?不理我就不理我吧,我自己乖乖的不惹你讨厌,可是你突然走了也不能说一声嘛?干嘛不要我啊——”
哭到这儿一顿,尖叫鸡被猛地搦住脖子般,而后像迎来了转折点似的,委屈翻山越岭地更加高昂:“——哇呜哇呜哇呜,你被楼红尘抓走啦!我腿短追不上你们,做阿飘都不行呜呜呜,我好害怕你被他吃掉……我以后再也不吃人、不吃鬼了。我吃掉一个别人,另一个别人会伤心,因为今天我就特别伤心,我就是另一个别人……我遭报应了啊!”
“呜哩呜哩呜——妈妈你有没有受伤啊?大坏蛋有没有欺负你啊,我太伤心了呜……”
如果有人长两只鼻子一只眼睛,绝对不可能普通,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扮起鬼脸来要吓死人的,辜道生有心纠正南婴对人的长相偏见,以及他话里对许多事情的独特见解,告诉他全错。
可那哭声像抓住了刚才打雷時的闪电尾巴,变得那样尖锐有力量,专门往耳朵里楔,顺着血液淌进心里,哭得辜道生都难受起来,想要流泪了。
一个小鬼,怎么能有那么多眼泪呢?
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开闸放大水,那双眼睛不是小鬼的阴眼,是所有的江河湖海,永远不会干涸。好像他长这么大从没哭过,没学会哭是什么滋味,时至今日终于学会了,报复性地两天一小哭、三天一大哭。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有被吃吗。别哭,别哭啊……有什么账我们两个出去算,怎么着都得把你带出去,不可能真死在这里吧……”辜道生扒着床沿手忙脚乱地捡起南婴,往上坐,靠住床头,将南婴拎到了自己怀里。
小鬼小小的一个,往下一趴一缩就更小了。
看着南婴的婴儿体型,辜道生没忘记刚才在窗口看到的长人影。南婴往他胸口埋,他一把揪住小鬼的后颈,往后提溜着拉远了一些,冷静地说道:“你刚刚好像长大了。”
南婴不理解,回答的尾音是一个哭嗝:“什嗝!”什么?
听清了“长大”的意思,南婴更是不理解:“我死的时候才两岁多,我去哪儿长大呀?我在梦里都没有长大过。你被楼红尘怎么啦?被他欺负狠了把眼睛欺负坏了吗?你现在看得见吗?主人你看我的手这是几?他是不是用力亲你了啊?楼红尘就是一个大變态,他绝对占你便宜啦,肯定把很浓的阴气灌给你……”
“好你快闭嘴吧。”辜道生面上登时出现一种牙疼表情,不忍卒听不敢回忆,毫不留情地捏住南婴的嘴,怕了这鬼孩子能将一切荒唐事猜出来的乌鸦嘴。
不过由此,被欺负时的五官六感见缝插针地往脑子里钻,感受历历在目,让辜道生记起当时太黑,身上黏得到处是黑雾,眼睛前面确实是模糊的……楼红尘这个死變态!
辜道生的手一松,任由真小鬼趴他怀里,南婴依然哭得蜿蜒鸣啭,没想着停止。辜道生担心南婴没眼力劲,再问一些让人想跳楼的话,况且成年人的话题小孩儿就不该问,利于身心健康。
他有心转移话题,一低头却目光一凛,又把南婴扯了起来。
南婴哭声突然弱了,眼睛也紧紧地闭起来,被大力一扯没质问,小鬼脸比平常苍白得多。
刚才往辜道生怀里那一趴仿佛完成了什么心愿,卸走了他的全部力量,南婴睁不开眼,身体软软地歪斜着,脑袋吊在脖颈上面。
要不是刚才这一趴,辜道生还发现不了他一整个后背都被符咒灼烧,焦黑焦黑的!
灼伤的地方正在偶尔变成透明色,透明时能清楚地看到辜道生胸口破破烂烂的衣服,南婴的身体变回魂灵状态,是虚的。
辜道生惊惧交加:“伤这么重怎么不说?!”
真是昏了头了,整座房子四周全是符咒,门窗全部封死,无论南婴从哪儿进来,都会触发那些攻击性符纸,会被无情地灼出一身伤。
没有立刻魂飞魄散都是他命不该绝,八字真硬。
现在看来也差不多了,这幅样子真像弥留之际。
这小鬼撞窗时用后背撞,符咒撞哪儿烧哪儿,他还知道要脸没用正面撞!
鬼的身体也能这么软吗?
辜道生吓出一身冷汗,一时茫然无措,呆了。
然后他听到南婴在嘟嘟囔囔地说话,明显没有意识:“我不会去投胎的……我不会死的……黑白无常抓我……黑白无常听鬼王的,死了还要当牛马,打工人真可怜……看看我……师父,师父……长夜,长夜,长夜……好黑啊,辜……辜……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这里没有人,也没有鬼,我好孤独啊……不要把我埋在这里……不要把我埋在……这里……带我走吧……”
卧室里有一方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里面并没有水果,只有一把反射着银光的细长水果刀。
辜道生刚来第一天刀就在那儿,只不过他不需要这东西,没有过多关注罢了。楼广睿和楼零都说过,能嫁到楼家,是“辜道生”自愿的,可跟楼广睿待在一起时,辜道生知道他根本不爱这种老男人,所以进入楼家前,会准备刀也不奇怪。
如今这把刀开了刃,猛地一下划破辜道生手指。
鲜红的鲜血立刻从饱满的指腹“嗞”地冒出来,争先恐后地挤破皮肤,凝成豆大血珠,而后在轻微的刺痛中加码,血珠不等汇聚成珍珠大小,便摇摇欲坠地分裂两边,舔着后面的指甲滴落下去,砸在一张空白符纸上。
这里没有朱砂笔墨,只能取天师血画符。
辜道生食指按在符纸上迟迟没动作,黄符纸很快被渗透,白白浪费了一滴血。
他没有像画许多攻击性符纸那样,轻轻松松地勾出笔画,一笔不多一笔不少一气呵成,甚至能用“炁”以空气为媒介随便便画出来,第一次怪自己不好好用功,纠结得要抓自己头发:“疗愈符铭怎么画的……”
不过毕竟是学过的,不会毫无印象,辜道生感觉想起来一点儿,凭着本能从上画到下,基本功扎实,一点没断。
画完他便以身试法,自己用了,看刚才被刀剌开的口子会不会愈合——没愈合,那血口子还像一层被种子顶破的土面,招摇地开出了一朵小黄花。
指甲盖大小,细长花瓣,白色的花心正对着辜道生,似乎在嘲讽地看着他说:再不努力画快一点儿,黄花菜都凉了。
辜道生:“……”
这么没用而且无聊的东西到底是谁在玩儿啊!
“师父……师父……长夜好黑啊……师兄……师父……”
南婴躺在床上,眼睛闭得紧紧的,中间像黏了一层胶水,让人怀疑再也睁不开了。
他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没有意义的话,灵魂身体在透明与不透明之间来回折腾,明明连自己死了多少年都记不清楚,此时却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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