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巫: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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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不敢懈怠,往死里逼自己,和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再努力一点。

    要再努力一点。

    或许这又是一重困难的考验。

    而他必须证明自己可以完成。

    俞青山完成了,他的优秀得到了证明,被无数双眼睛同时见证,唯独没被西樵看在眼中。在秘境中她亦是深居简出,若非必要,不会踏出屋舍一步,寥寥几次现身冷艳无比,大家说她眼睛长在头顶,天之骄女嘛,从没遇到过不顺,所以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直到苍芜十一道走通,俞青山豁出命来通关,险胜她一点,才终于得来她一个遥遥的眼神。也只有一眼而已,很快就收回了。

    苍芜十二道后,十二巫位置确定,俞青山并不觉得遗憾,痛恨,或者别人所说的那些无厘头的猜测。没有西樵,就没有俞青山今日,别说是十二巫,就算是要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犹豫。

    何况二十多年的来往,哪怕只限于书信与封术,他也知道,西樵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何必煞费苦心不求回报地提拔有潜力的封术苗子。图的什么。

    俞青山知道,自己走到这,为的不是十二巫,而是她那句“想要见我,就自己走到我跟前来”。

    可此事之后,他又确信,西樵已经全然的忘了。

    或者本来也没多特别,他只是她眼中一个封术天赋不错,可以扶植,为封术发扬光大而添砖加瓦的人。

    在察觉到西樵对俞青山这个“被莫名夺了十二巫位置的无辜人士”关注度远比其他身份高时,俞青山不是不迷茫的。

    人倒霉起来,会在最重要的事上一错再错吗。

    此时此刻,站在镇妖司空旷寂静的广场上,东风呼号,俞青山想,是的。

    会的。

    众人瞩目,他倾身弯腰,将西樵抱起来,她很轻,原来雪人那么轻,可见在人间过得不好。

    ……你自己说,要我走到你跟前去,可是西樵,难道要我走到你的对立面,成为你的敌人,旁人一想起我们,就是生死宿敌,水火不容,才可以让你多看一眼吗?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选择成为西樵的宿敌,是俞青山做过最烂,最坏的决定。

    居然直到她生命终止那一刻,他都没有能袒露身份,在她心中,他们从始至终都是糟糕的,复杂的竞争关系。她甚至怀有某种愧疚。

    分明不是这样。

    可悲的是,天地之间,也只有俞青山一个人知道不是。

    是以此时此刻,俞青山环抱着她,也不敢使劲,小心翼翼地捧着,像在托什么易碎的珍宝,可垂着眼,追着她凝视她,最终张张嘴,能说的只有:“我们有牵绊。她是我一生敬重的对手。”

    他一字一顿:

    “吾为吾敌敛尸骨。”

    字字切齿,痛彻心扉。

    少时,西樵的书册来信为他引路,领他上康庄大道,今日,他为西樵引路,领她灵魂归家。

    西樵对俞青山来说意味着什么,俞青山自己都说不出来。

    是我的恩人,是我的老师,是我的前辈,是我的神仙。是我的好友,是我的知音,是我的同行人,是我的对手,也是我的……

    我的、

    俞青山心中一悸,一痛,眉头一拧,他将西樵送入冰棺之内,眼框内密布血丝。

    他不敢放肆打量,唯恐亵渎轻慢,但也分外仔细为她理好头发,服饰,每一丝褶皱都抚平,每一点污垢都擦去,最后从袖中拿出西樵留在灵殿的十二巫徽印,别在衣襟上。

    因为十二巫得来存疑,她离开之后他才知道,她只拿了十二巫令牌办事,象征荣耀的十二巫徽印一直留在灵殿之内。

    你不拿。谁配拿。

    俞青山眼中悄声而茫然坠下一滴泪来,他最终松手,将雪人送入亘久的风雪中。

    第100章 “万幸有你

    将西樵的棺椁送到梁奚沈云归几人旁边,吩咐镇妖司一切照旧,下午苏聆兮带着叶逐叙回了帝师府。

    今日阻拦玄雀,动用了不少力量,回府后叶逐叙径直进了屋子,沐浴一身,出来时发现苏聆兮已然关了窗子,撒下了床帐,自己爬上床盘腿坐到了床尾,木踏板边香气袅袅,一缕缕都往他身体里没入。

    一副知道他要睡觉且不准备阻拦的样子。

    叶逐叙面色比往日更白一些,见状扬扬眉,跟着上榻,懒洋洋从后见她完全抱住,藏于两面袖袍之下,不见天光。他身上带着寒意与水汽,双唇冰凉,贴着她亲亲,蹭蹭,闹了一会,将头埋进她颈间,哼笑着说头有些疼。

    他的有些疼,就是头疼欲裂了。

    “睡一会会好些。”苏聆兮往那边够来一个小枕,放到自己腿边,眨眨眼睛:“睡这。我在你边上,看着你。”

    难得苏聆兮大发慈悲,天知道,他已经与她同时起同时睡好一段时日了。帝师下了令,府上人人盯着他,连胖头鱼都变得难贿赂了,躲个懒打个盹简直难于登天。

    “能么?”叶逐叙支起身子刮刮她眼角,啧一声,道:“还是这么难过。”

    何止!

    苏聆兮恨恨坦言:“我这几天都不会好过!但这两个时辰会淡忘很多,因为还有事要做。”显然她没打算午睡,再度盘起腿,从怀中拿出焐热的三块卜骨,摆在褥面上,私事交代完,还剩最要紧的事张谨之没交代,玄机都藏在几块卜骨里了。

    的确是正事。

    她说:“所以你只能睡两个时辰,太阳下山时,我喊你起来,我们吃饭。”

    重要的好友死去了,她不会再拉着拖垮同样重要的人,呼天喊地一蹶不振,以此证明自己的悲切与哀恸。

    正因为已经失去重要的了,剩下的才更要精心呵护,不容有失。

    饭要吃,觉要睡,仗还要打。

    叶逐叙凝视她的神色好一会,似乎在判定她能不能独自面对,消化太浓重的东西,得到她不躲不闪的回望,他最终俯身,亲亲她发顶,低声:“随时喊我。”

    香气助眠,他面朝苏聆兮蜷身,蹙眉不太安稳地沉入半昏迷状态。

    冬天冷,苏聆兮将厚厚的被褥往他身上盖严实,堆成个隆起的厚茧才作罢收手,抖抖睫毛望向掌中的卜骨。

    就和傀术师看重傀线,剑修看重剑一样,卜骨无疑是扶乩术术士的命根子,他们日日揣在手上盘弄,没事起几卦,有点磕碰都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恨不能日日用仙露浸泡,用油滋润,而张谨之的卜骨无疑是苏聆兮看过最齐整,最莹润透亮的。

    手中这三块却全是裂纹,黯淡无光,像烧到最后糊满烛泪的蜡块,丢进路边鹅卵石堆里保管没人认得出来。

    苏聆兮吸吸气,定一定神,将三块卜骨连线摆放,却没有看到什么关窍。既然张谨之提前叮嘱,只给了她一人,意味着某件事只能让她一个知道,要么就是只有她能做到,无论是前者后者,苏聆兮得证明自己的身份。

    只停顿一息,她就倾身捞起一根竖在床边的线香,抖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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