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巫: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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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痛吗?还有哪里痛?”

    叶逐叙面色没有变化,看不见惊慌,如果不是他主动说,谁也察觉不出异样,但仔细一看,双瞳确实失了神采。

    手指没动,他脸偏了偏方向,苏聆兮知道他在找什么,站直一些起来,又弯腰,将自己额心与他额心轻轻一抵:“在这里。”

    叶逐叙这次的失明只有短暂一息,双目再获光明时第一眼看到了苏聆兮担忧的神情,第二眼看到再也待不下去的唐参无声离开,并耷着肩合上了门扉。

    年轻俊美的青年觊觎他人感情,贼心不死,屡禁不止,还为此红了眼眶。

    沉黑的眼珠空洞地转了两圈,叶逐叙不由得想,他还没死呢。

    没死就敢这样。

    叶逐叙不由得看向苏聆兮。纵然与帝师的无穷魅力脱不了干系。

    可谁说他的仁慈不是罪因呢。

    下一刻,苏聆兮察觉到了他手指微微的颤抖和冰冷彻骨的温度,心中一惊,将手伸进他的袖子里,结果摸到一把冷冰冰的丝线。她一怔,捻住其中一根往外拽,却见雪白的剑线被顺着拽出来,就像银蛛吐丝般源源不穷,生生不灭。

    拽到最后剑线淌了一地。

    凶戾滔天。

    全是杀意。

    苏聆兮低眸看看这些剑线,又抬头与大首领黝黑深邃却看似无辜温和的双眼对视,沉默了好一阵,随后默不作声将线挽起来,慢吞吞塞回他袖子里,大有我当没有看到过就不会有事发生的模样。

    转念一想大首领压根不吃这套。

    终究害怕京都大半夜发生惨绝人寰的血案,她抿抿唇说:“不行。”

    “他依然喜欢你,只待有一日……取代我上位。”

    叶逐叙触触她的脸颊,笑里藏着说不出的阴翳:“阻拦我做什么,聆兮。”

    见他缓了过来,眼睛恢复了,还有心力喊打喊杀,苏聆兮松了一根弦,垂指敲了敲地面上的香,一掸香灰,让它烧得更快,没等它烧完,又立刻在四周点了三四支,边为杀神忙活边反驳:“他不喜欢我。”

    “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好闻温暖的香气包裹住叶逐叙,无声安抚人紧绷刺痛的神经,叶逐叙揉了揉额心,冷淡而慢吞吞地表达不满:“你老是为他说话。”

    “因为不想用点香术去保护别人。”没做过的事,没动过的心思,怎么提都是坦然的模样,苏聆兮不假思索:“我用点香术战斗得多,保护人……应该很少?”

    没了记忆,苏聆兮并不确定,只能从作战风格上推测。她用点香术和妖邪打斗,香式一个一个往外蹦,拆解与合并玩得花样层出,得心应手。可到了保护,安抚,镇痛这块,一共就三个香式,没往别人身上用过,全用在叶逐叙身上了。

    “是不多。”叶逐叙神色微妙变幻一瞬,杀气减下去不少:“独我一个。”

    见这事要揭过去了,苏聆兮问他好些没,疼不疼,为什么突然这样,并拉着他起来准备回府休息。有剑线在,就算暂时失明也出不了事,但苏聆兮牵他很紧,在下阶梯时每一阶都会停一停。

    她内心郁郁,焦躁难安可没有办法改变的感觉着实难受,但叶逐叙计较的与她截然相反,下一阶台阶,他还回答一个问题。

    “还好。”

    “不怎么疼。”

    “或许是被气的。”叶逐叙驻于最后一阶上,侧目回答得甚是详细:“明知有人对你心思不纯,邀你同乘一车,离得那样近,日日在你面前晃悠。我却毫无办法,赶也赶不走,杀也杀不掉,不就只能气气自己么。”

    苏聆兮噎了一下。

    而后倏然意识到,大首领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没睡,清醒到现在。

    注意力集中,战斗力超强。

    恢复修为后,不仅是上值,钻研点香术,苏聆兮偶尔也会外出诛妖。

    自打发生偶然失明事件后,她连这都要带着叶逐叙。

    妖大多是散妖,排名在几十一百之后,不难处理,有时出现在市井小巷,但更多是在深山老林流蹿,战斗开始前,苏聆兮会将大首领安排好,观赏视角极佳的树枝上,流泉旁,悬崖绝壁上流动的云岚里。

    他慵懒美丽又有攻击性,周边令人惊叹的景色都成了衬景。

    大多数时候叶逐叙会认真看她每场战斗,这样的时候,不仅是她,他亦等待良久。有时兴致来了,会随手摘下一片翠绿叶子含在唇里吹奏,他确实多才多艺,不仅会琵琶,还会吹箫,耍笛,有时曲子杀气四溢,有时情意绵绵,有时万般无聊曲子都带着困意。

    又一次逮住落单的妖邪,叶逐叙坐在枝杈上打盹,头往边上歪时被趁兴而归苏聆兮接住,此时两三颗露珠从鲜嫩的叶片上坠落,坠进他发丝中,苏聆兮想伸手拂去,手掌却突兀地悬在半空。

    她看见了叶逐叙发丝间突然冒出来的一束灰白头发。

    很快她如常将露水拂去,用兜帽与外裳把他严严实实裹起来,恨不得一点风,一丝阳光都透不进去,唯有自己能看见。

    踏着山路踩着云霞回去时,他们就是凡尘中一对平凡又幸福的有情人。

    当天夜里叶逐叙也发现了这缕白发,他在镜子前一根根拔了,焚烧后丢进了窗外的花草丛中。

    第二天苏聆兮发现原来的位置没有白发了,明白是他自己处理了,可是第一缕出来了,第二缕三缕只会跟着长。她一点都不希望他为此难过,烦恼,付出时间,这就是比芝麻还不如的小事情。

    她没打算装傻充愣,照顾人的自尊不是这样的,不吭声就等于默认,默认等同于自己也在乎。

    她根本不在乎。

    所以当天下午就找人拿了染发膏,调好了放在小碗里拿进寝屋,直接道:“这是我找御医拿的染膏,早年宫中皇后,皇太后染发就用这个,植株萃取出的汁液,还加了药材进去,我闻了味道不错。用法简单,一个时辰就染好了,要不要试一试?”

    她说话的时候,叶逐叙坐在房里的木凳上,跟前是一面铜镜,照着他艳极的眉眼。

    ……没瞒过啊。

    “一个时辰?”黑森森的眼睛望进染膏里,他掀唇道:“可它若隔三差五就长,岂不隔几日就要染一次。”

    “你不想动手的话,就让我来嘛。又不麻烦。”

    苏聆兮搬来把凳子,大大方方坐他身后,散开发绳捞出一捧,黑发凉如丝绸,顺滑稠密。

    但叶逐叙转身过来制止了她的动作。

    “好吧。如果你不愿意,其实还有个最简单的方法。”

    “用点香术。”

    “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看着她的眼睛,叶逐叙道:“我不想让你看见。小兮,它不好看。”

    自苏聆兮学点香术那一刻开始,她见到的景无不瑰丽盛大,见到的人无不美丽惊艳。

    最厉害的点香术术士只喜欢最漂亮完美的东西。

    如果现在有记忆,苏聆兮或许能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不是这样肤浅的人”,可她前科太多,听来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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