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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二巫》 80-85(第14/20页)
估计没吃早饭,点了些白粥小菜,馄饨糕点,不一会儿就都端上了桌,香气勾人。
一刻钟后,张谨之推门进来。
“点了你平常吃的早点,才上的,都热着,你先吃。”
苏聆兮没有食欲,神情恹恹,连筷子都没动,心事都写在脸上。
张谨之舀了勺白粥,送到嘴里,问:“发生什么事了,难得见你急慌慌地找我。昨夜诛杀木僮可还顺利?”
“木僮死了。”
苏聆兮丢下的话一句比一句轰动,半个字废话都没有,效果堪比炸药,偏生语气冷静,吐字清晰,不急不慢:“我的修为恢复了。”
张谨之还没琢磨出惊讶的模样,就见对面的女子托着腮,目光灼灼,笃定地说:“你算到了。如果真不知道,昨夜你就会找我,问我结果,今天坐在这里,第一句话不是问杀木僮顺不顺利,而是我们有没有受伤。”
这话落下,张谨之手腕一僵,才到嘴里的热粥一时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初秋的早晨,凉风瑟瑟,他手心却开始冒汗了。
怎么就学了扶乩术呢。
十二巫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会一点,唯独演戏这块,没点天赋干不了。
没关系,苏聆兮要的也不是他的承认,她兀自说下去:“我恢复了,对付妖邪或许不用完整的连星阵,你,田绛,沈云归,西樵,能不能活下来?”
从前没办法也就罢了,可但凡有能力,苏聆兮会毫不犹豫地争取想争取的东西。
“我不想再看着十二巫牺牲了。给我一点时间行吗,暂缓你们的计划,至少让我试一试。”
不全力一试,她无论如何不甘心。
张谨之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了白瓷勺。
所以没和苏聆兮相处过的,无法明白她有多招人喜欢。外人看她是尖锐锋利,而她明明坦率真诚,细腻勇敢。
张谨之能说什么。
他说不出别的,只能说好。
苏聆兮露出笑意,眉眼舒展,将一碟晶莹剔透的冰晶糕推到他跟前,又说:“我还有一些事不明白,想来问问你。”
一大早就过得如此刺激,哪还吃得下东西。
张谨之为自己倒了杯凉茶。
苏聆兮其实想问叶逐叙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可想到他说这世间唯独他们二人知晓这个秘密,年少时因此被追杀,如今好不容易安全一些,不管张谨之有没有看出来,她不想将这事说给第三个人听。
于是按下作罢。
至于另一事——
“我先前查过浮玉入妄的传闻,记载,执妄与心魔是同一种东西,世人称它为绝症,但这绝症是有药可医的。点香术可以驱除执妄,不然当日,他不会以此做借口来找我。”说到这,苏聆兮顿了顿:“我恢复后,为他点了两根香,就算一时除不干净,缓解总不成问题。”
“可是没有变化。”
苏聆兮蹙眉:“灵体受的伤倒是好了些,唯独执妄,还是那样,一点好转都没有。”
张谨之认真听完,话没说出口,先叹了一口气,苏聆兮霎时警惕起来,眼睛睁圆了直勾勾盯着他,脸上写着:叹气是什么意思。
“你查得没错,如果是厉害的点香术术士,一支香下去,执妄是可以被祛除的。”
他以指尖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简略地画了两笔:“无论是人间的心魔,还是浮玉的执妄,想被祛除都有个前提。”
“什么?”
“入妄之人知道执妄因何而生,不堪其扰,苦其久矣,想要被祛除。”
他话音落下,两人双双缄默。
这实在不能算个前提,入妄之人痛苦不堪,磨到最后,往往是人不人鬼不鬼,他们做梦都想摆脱,怎么会不想祛除。
……不是不想。
不是不痛苦。
苏聆兮紧紧抿唇,很快就想明白了,叶逐叙心中执妄成魔,可他在等一个解释,只有苏聆兮的解释能解救他,粗暴简单地斩断这道执妄并没有用。
他不接受点香术,如果等不到,他情愿被折磨至死。
太极端,太疯狂,太不留余地了。
张谨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小情侣之间的事,他不好多说,苏聆兮不说话,他也就跟着不说话。
最后苏聆兮先开口说话:“这些时日,我打算找些妖邪试试修为,很久没用点香术了,不知道手生没生。”
张谨之免不得又嘱咐上两句。
苏聆兮无法使用点香术时,每回战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说的是不要逞能,要保全自己,身体最重要,如今恢复了,他还是不放心,叫她不要恋战,不要轻敌,不可大意。
就是操心的命。
苏聆兮一一应下,起身离座:“有事随时与我联系,我那还有事,我先走。”
从酒楼下来,她没回镇妖司,转道直接去浮玉驿舍,此时太阳已经挂上了头顶,一看时辰,是巳时二刻了。
驿舍前堂,自己时一刻起就陆陆续续在进入,几张十几米长的长桌配一溜的木凳椅,是傀术术士们临时的手笔。
孟合来时,落座的以老一辈们居多,人老了,睡眠就不行了,每天天不亮,这群老头就抚着胡须在钢铁树下跑圈。他们没事做,到得早,又嫌年轻人不勤快,个个晚上瞪两眼珠当夜猫子,白天不见人。
先受了一通数落,孟合眼睛一转,不由“嘿”了声,走到第三排靠窗的座位坐下,对窗边神仪明秀的男子道:“稀罕事,大首领,今天来这么早?险些以为我眼花了。”
“有事,就来得早些。”叶逐叙桌边堆了些纸张竹简,是早到的人整理上交的,手边配有笔墨,他在逐一翻看,“你来得也早,用早膳了么。”
“食堂里凑合着吃了两口。”
孟合拉开椅子,扬扬眉:“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叶逐叙并不否认,甚至扬了扬嘴角:“还可以。”
将臂弯里的纸业往桌面一丢,经过同在一个京都但十几日十几日的没消息,见不着人,孟合现在对大首领没有脾气,还活着就行:“说说看,遇上什么好事情了?是帝师送你花了,还是同你表白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是傻子也看出点什么了,执妄破没破的外人不知道,但叶逐叙这小子准是和苏聆兮旧情复燃了。
手下的纸卷又翻一页,叶逐叙认真想一想,眼前浮现出早上苏聆兮将点香术点得和插秧一样豪迈大方的明艳模样,温声:“比这还好些。”
得。
看来是真高兴。
坠入爱河爬了十几年才爬到岸上的人,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又一个猛子扎了进去,情之一字,魔力真是大。
他伏案时,手腕自袖口露出,一条鹅黄色的符篆手环不期然出现。
出门之后,叶逐叙用符篆的次数比木铭更多,只是纸做的东西,小而轻,容易掉不说,还总是与剑线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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