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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二巫》 75-80(第2/10页)
莫不避让。
再到易阗身边时,那里已然多了几人,是苏聆兮与张谨之,两人低着头,都没说话,但在做同一件事——为他收拾身上的污秽物。
将头颅一丢,执剑横插进去,将它钉进地里,充当易阗的战利品。
这就该是他的。
谁都没资格抢。
苏聆兮与李行露各做各的,没有对视,没有呛声。有些事做过一次,做第二次好像就熟练了,知道怎样添妆拾掇才会让死者更自然体面,衣裳什么样的好,包括棺椁的选择。
什么都是重复的,连难过也是。
唯一不同的是,上回梁奚死,还有个梁笑帮忙敛尸。易阗死,亲友俱不在,没有羁绊深重之人,只剩十二巫的伙伴,可他们也不算浮玉人了,这样入土,他连魂都回不了故土。
清理好一切,张谨之将不成人形的人抱到州牧府上新收拾出的偏房里,贴上符篆,并在门窗上上锁。
事急从权,暂时只能如此安置。
这次镇妖司和浮玉难得的没有吵架。
大家心情都不好。
连姜宝真都笑不出来了,过会就匆匆走了。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城中这么多人要安排,瘟与他们打斗的地方,洒下鲜血□□的地方,全部都要细细勘察,逐一处理。
李行露倒是一直跟着,直到门窗落锁后,静静站了会,才默不作声转头走了。
没什么别的意思。
不是理解和认同十二巫的所作所为。
但对一个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舍身忘我的战士,她报以敬意。
在房里待了一会,苏聆兮看向张谨之,许久不说话,开?声音又低又哑:“我先去看看皇帝。”
维持着推门而出的姿势,她垂着眼,又说:“我想知道你们全部的计划,越快越好。”
走出房门,苏聆兮仰着眼睛看了看天空。
她要去看周衔月,叶逐叙想了想,将她拉过来抱一会,拍拍她的背,又理理她的发丝,一下没一下,跟哄小孩似的,慢悠悠地道:“别难过,你还有我,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呢。”
永远不会再分离。
额头抵着她的额心,轻轻贴了一会,又贴贴她的发鬓,遂松开手,道:“去吧。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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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牧府一座独立小院的寝屋里,床帷垂下,明灯燃起,草药被丢进熏炉,浓烈的药草味熏过里里外外每个角落,用以驱疫。
嗅着这股气味,周衔月缓缓睁开眼睛。
迟来的酸痛与乏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浑身像被拆了一遍再重组了,没来得及唤疼,周衔月先看到了端坐在床沿边的苏聆兮,是仆从搬来的椅子,她握着竹简,上面小字提着:时疫杂事。
“老师。”
周衔月出声,撑着起身,女官上前扶着,在她后背垫个软枕,这一动弹,才发现不止身上疼,脑袋也昏沉,头重脚轻且畏寒,嗓子如同吞了刀片。
环视左右,她忍不住问:“大家还好吗?城中百姓们没事吧?”
“都好,没事。”
苏聆兮放下竹简,俯身过来用手背贴了贴她额头,才降下的温度又上来了些,凝着这张煞白的脸,一时之间,她记起了几年前站到她跟前怯怯说可以替代皇兄做皇帝的女子。
她软下目光,不由道:“陛下做得很好,很勇敢。城中无数百姓因陛下的举动获救,瘟疫没有扩散,病患都会得到救治。御医们在努力研制方子了。”
周衔月露出个笑容来,紧接着想到什么,又问:“来支援朕的人,他……”
“他死了。”苏聆兮的声音平静,宣告一个事实,听不出伤心感怀。
周衔月喉咙一哽。
“陛下不用担心,您在阁楼中站得太久,冷热交替,染了风寒,需要好好休息,别的事交给臣子与镇妖司去操心就好。”说到这,苏聆兮又道:“我看了看女官的录事册,陛下这半年来常染风寒,好了坏,坏了好,御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处理国事之余,还望陛下注意,保重圣体。”
……
万里之外的京都,才刮过一场大风,这场风将亲王府内种在书房下的一株小树拦腰刮断了,彼时周自恒在与谢蕴谈论庶务,谢蕴说接到了余尚书递来的信,他们落脚在沅州,谢蕴道:“他准备今夜下手。”
“只是殿下,我们大费周章,只怕有暴露风险,如果为求保险,最好……”他朝着自己颈间抹了一刀。
“谢蕴,除你一个好友,你知道我的身边,只剩衔月一个亲人。”言罢,周自恒自嘲地指一指后颈:“至于暴露,都这样了,我和他们,哪里还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谁都以为,余尚书手里那瓶药是致命毒药,唯有谢蕴知道,那只是假死药,他们派了人,会将服下药后的皇帝带回来。
周自恒很疼这个妹妹。
“衔月胆子小,你让下面的人懂点分寸,不要吓着她。”
谢蕴道:“臣明白。”
“啪!”
窗外传来声突兀的巨响,打断了两人谈话,偏头看去,是风将前几日挪在书房底下的一棵小树拦腰吹断了。枝丫散乱,铺了满地,躲在不远处盘着身体睡觉的波斯猫弓起背,受惊蹿出老远。
“王爷!”长史在外头出声禀报:“我们扣押了宫中一批人,查出了些东西,事关陛下,侍官在外求见。”
周自恒搭了搭额心,缓了缓,提了?气:“宣进来。”
谢蕴担忧,道:“殿下,臣去吧。”
“不。叫进来吧。”
周自恒摇摇头。
底子本就虚,这几天天气稍微冷点,他又染了风寒。
进来的是王府亲卫长,行礼后被周自恒叫起:“你们带人往宫里走一趟,是发现了什么?”
既然动手争夺这个位置了,皇帝又出了京,京中一时是恒王的天下,宫中也来去进得,正是安插暗桩,拔出异党的好时机。王府暗卫与亲卫轮番进去,这回轮到亲卫长负责此事,他屏气道:“属下奉命入宫,姜神医提及要同我们前去,言说有位师弟带着师侄入了太医署,这几年负责为陛下诊治,想将两人请来王府共商殿下病情。”
说请太委婉,说绑架还合适些。
“两位原先不肯,姜神医与他们几番交流,又有同门之情,好说歹说,终于松?。但回来之前,神医翻了翻陛下的医案,发现一件极其巧合的事,这半年来,陛下几次染上风寒,症状,时间都与殿下吻合,且同样是好得奇怪,染得也奇怪。”
周自恒猛的抬眼:“姜老人呢?”
“神医受不住颠簸,在回王府的路上了,特叫属下快马加鞭禀明情况。”
周自恒惊疑不定,周衔月的身体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胆子虽小,但身体好,像小牛犊似的,从小到大生的病弯着手指可以数过来。
这么巧吗。
姜泉山特意让人提醒,是发现了什么更不对劲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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