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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二巫》 40-50(第30/31页)
“有一事,朕想与老师商量。前几日,御医回宫面见朕,说恒王身体又不好了,一点天气变化,心情起伏都能要他半条命,妖邪祸乱京都,若不可控了,朕可否带皇兄同行。”
苏聆兮眼神深下来。
周衔月纵然比周自恒叫人不知满意多少,可苏聆兮始终不满意她一点——她对这个皇兄太看重,有时到了盲目且愚蠢的程度。为了朝局,为了等女帝独当一面,苏聆兮始终没动周自恒,对恒王党频频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谁都看得明白,这种现象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总有一人会有人将桌子掀翻。
不是苏聆兮,就是周自恒。
周衔月却屡屡为这个皇兄着想,恒王提出的要求,十之八九她都会答应,日日关注他的身体,时时注意他的安全。
帝王仁德,仁慈固然是件好事,但到这种程度,只会是坏事。
“他与陛下同行,谁也无法保证陛下的安全,这会是恒王党最好的刺杀时机。陛下意气用事了。”苏聆兮直言不讳,很多时候,她没将自己当成人间的臣子,她只是个过客,注定不属于这里,所以什么青史,权位,都不在她考虑之内。
周衔月安静了会,半晌,抬起眼,问苏聆兮:“朕听闻老师近日常去浮玉驿站。”
苏聆兮从不在意帝王培植自己的亲信力量,甚至持鼓励态度,她并不否认:“是。”
“是因为拂光塔大首领吗?大家说,他是您从前的爱人。”
“朕并非暗指老师与浮玉牵连过甚,只是张大人说过,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有情。人受困于情,也从情中汲取到力量。”周衔月不看苏聆兮的眼睛,或者说不敢看,她攒着龙袍的衣角,努力不露怯,“朕的亲人皆死于十五年前,而今,朕只有皇兄了。”
歪门邪说,张谨之是一套一套地来。
苏聆兮无奈,或许是她脸上的无奈之色太浓,周衔月将之认作了妥协,她眼前一亮。苏聆兮与周自恒之间积怨太深,她几乎找不到机会为皇兄说话。
“老师觉得皇兄心性不佳,所作所为不堪为一国之君……我与皇兄一同长大,他是皇宫中最意气风发的少年,远离权术,国政,又是最善良最有原则之人。”
记不清有多久,周衔月没有回忆过童年,原来以为模糊不清的记忆,竟还那样清晰,好像岁月不曾裹挟着他们走远,“当时边关战乱,每每军报传来,若是捷报,整个京都欢欣不止,若是失利,皇宫中都布满阴霾,父皇与大皇兄整日整日在御书房商议御敌之策。皇兄也忙,有一次我悄悄跟着他,发现他是去了镇国寺,为死在边关的将士们诵经,焚香。自那之后,无论胜败,皇兄都会带上我为他们上香,香是特制的,是他亲手所做,点燃后置于镇国寺最大的那棵树下,书中说这样能指引亡魂们归来。”
“皇兄说无论战胜战败,死于战场的儿郎们都是好儿郎,应当归家。”
私心里,苏聆兮不想听跟周自恒有关的事,听到后面,也并非全无触动。
“陛下。”周衔月声音依然稳重,听不出一丝颤意,眼睛却有些湿润了,她夹在中间难受太久了。苏聆兮拿出干净的手帕,为穿着龙袍,戴着双龙钗的女子轻轻擦拭眼尾,“我并不否认周自恒从前是个好少年,他待你很好,是位好兄长。”
“但自古人心易变。”
“你是皇帝,我没有阻止过你翻查记录,周自恒因什么被废,你知道理由的,对吗?他这个皇帝做成这样,你觉得,他是个好皇帝?”
她的老师对她严厉而温柔,给予了她无尽的力量,每次她遭受到巨大的挑战,刁难,看看苏聆兮,总会为自己打气。她也可以做到。
为她擦拭眼泪的动作明明很轻,周衔月却感觉到了刺痛。
“您才上位时,恒王一党常说,这个皇位是妹妹替兄长守一阵,待时局稳定,天下归心,您会自觉归还。陛下,难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头上的双龙钗摆动,周衔月眸光闪烁。
当年苏聆兮执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废掉恒王,宫内宫外乱成一锅粥,没有人皇血脉加持,再找个新的皇帝上来,要得到镇国印与龙脉的认可至少十来年,谁来当皇帝能稳住十几年?天下不是要大乱?
关键时候,周衔月站了出来,她主动争取,说她愿意尽力一试。
彼时公主和离一年有余,逐不出户。
周衔月很聪明,她亦是天潢贵胄,自幼被父母兄长们娇宠,要学什么便学什么,眼界见识头脑都有,只是爱哭了些。
当时那个情况,都不用想日后,就光顾眼前来说。周自恒败给了苏聆兮,假使她铁了心有了新人选,新皇帝上位,周自恒有活路吗?她又会如何?至少她去争取,能争取一线机会,唯一的筹码是——她也是人皇后人,她能掌控镇国印与龙脉,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帝。
这一点至关重要,能省却诸多麻烦。
苏聆兮同意了。
当初是出于下策,不得已走了这步险棋,登基时整日都在恍惚,惧怕,她竟做了这样的事,她竟成了皇帝。她的家人,先辈,接触的书本,夫子,从没说过的事。
除了苏聆兮和留在人间的十二巫,整个人间不会有第十三个人觉得这是件正常的,可以自然发生的事。
后来,她成了真正的皇帝,而非傀儡,她有能力做她想做的事,实现心中不能言说的抱负。她的老师们先亦步亦趋牵着她,在她会走后,又在背后推着她,雏鹰长成,有了左膀右臂,贤臣良将。
事情发展到现在,苏聆兮问她,你还遵循当日登基时的想法,要将皇位拱手让给并不适合的皇帝吗。
周衔月回答不出来。
苏聆兮不准备给她很多思考时间,大敌当前,有问题就一次解决:“陛下以为自己是夹在我与你皇兄之间,左右煎熬,其实不然,陛下是夹在两个皇位之间。”
她回到御赐的座椅上,喝完了一盏茶,而后整理衣衫起身。
“臣先告辞,陛下不妨认真想想。”
殿门在身后闭合,苏聆兮抚了抚额心,对身边从侍说:“给张谨之去信,将今日之事告知。”
回镇妖司时,是傍晚了,落日熔金,丹霞似锦,苏聆兮还没到南院,南院的官员就急匆匆来禀报,说京郊一处寺庙出了意外,死了十几个僧人,寺庙里三间供菩萨金身的大殿毫无征兆倒塌,上山的小路上一串野兽的足迹。
处处都透着异常。
纪檀去了,半个时辰后回来了,一无所获。
这种下面人去查过的事,苏聆兮一般不再插手,可现在情况特殊,不亲自去看看,她终究觉得心里不踏实。思来想去,还是带着人去了坍塌的寺庙。
这次去,善后组查封了整座后山,翻来覆去翻了一遍,还真有点收获。
三根被手帕包着的獠牙送到了她跟前。
为了查它们,苏聆兮一头扎进了南院书房,期间还用符篆联系了张谨之,询问十二巫。
张谨之过一会才回她。
他才回到净月城,实在是忙,手中积攒了太多事,要一样一样来。首先将俞青山的封贴交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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