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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 80-84(第5/11页)
拳头攥在半空,低着头喘气。孟梨躺在地上,头发散了一脸,嘴角的血又渗了出来,膝盖上的伤口在地上蹭破了皮,血混着灰粘在裤子上。她看着何建军那双攥紧的拳头,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满脸是泪却还在笑:“你打吧。你打死我算了。反正钱也没了,金子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你打死我,咱俩一块儿完蛋。”
何建军被她那笑弄得心里发毛,拳头攥了半天,最后重重砸在旁边的墙上,砸得指节破了皮渗出血来。
门被拍得砰砰响。外面邻居已经在喊:“再不开门我喊保卫处了!”
何建军喘着粗气,松开拳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印子,转身去开了门。门口站着好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看见满地碎瓷片和坐在碎瓷片中间满脸是血的孟梨,都吓了一跳。
“没事,”何建军挡在门口,强撑着镇定,让邻居看着正常点,“夫妻吵架,碗摔了几个,没事。”
可谁都看得出来有事。满地的碎瓷片,墙上蹭的血印子,孟梨衣服上的脚印——这哪是普通的夫妻吵架?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则悄悄退出去报了家属委员会。
何建军也不想再在家里呆。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自己收拾的看起来像样了点,立刻出了门。
他真是被气糊涂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妈,得先把他妈救出来,孟梨那个疯婆子什么时候整不要紧,重要的是他妈!
何建军连夜去找他的领导。领导住在家属区另一头,何建军敲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门开了,领导家的勤务兵探出头来,认出是他,表情有些为难:“何团长,首长他……他睡了。”
“我有急事,”何建军的声音又哑又急,“麻烦你跟首长说一声,我妈被保卫部带走了,我舅舅那边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勤务兵还没答话,屋里传来领导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听不太真切,但那意思很清楚:“让他先回去,组织上会按程序办。这个节骨眼上,避嫌要紧。”
勤务兵冲何建军摇了摇头,把门关上了。
何建军站在门口,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熄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说不出话,也咽不下去。他想起当初领导器重他的时候说过的话——“小何啊,你是个有头脑的,该断则断,千万别让什么事拖了你的后腿。”
何建军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当你有用的时候,领导看你是块材料;当你身上沾了麻烦,领导看你就是块烫手的山芋。什么栽培什么赏识,都抵不过一句“避嫌要紧”。
何建军在领导家门口站了不知多久,才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回走。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好几个哆嗦。
第二天一早,家属委员会就来了人。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一个做记录一个问话,何建军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血印子结了痂,像几条歪歪扭扭的红蜈蚣。孟梨坐在对面的凳子上,膝盖上缠着纱布,嘴角还肿着,低着头不说话。
问话的结果很快就报上去了。何建军和孟梨因为家庭矛盾严重、扰乱邻里秩序,双双被通报批评。通报贴在食堂外面的布告栏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
何建军站在布告栏前面看了一会儿,脸色铁青,转身就走。孟梨也去看了一眼,看完之后反而笑了——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与此同时,何母被带走的消息也传遍了大院。季云姝是吃早饭的时候听何秋霞说的,何秋霞从隔壁借酱油回来,放下酱油瓶就叹了口气:“刘长花被带走了,说是她弟弟那边出了事,通敌,她弟妹一家已经跑出国了。”
季云姝端着粥碗愣了一下:“何建军的妈?”
“还能是谁。”何秋霞摇了摇头,“这家人……”
季云姝没再问,低头喝粥。何秋霞也没再说,转身去给念念喂饭了。这件事跟她们家没有关系,她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
但到了下午,大院里又传了新的消息——昨天夜里何建军和孟梨打起来了,打得头破血流,邻居报了家属委员会,两个人被通报批评了。
季云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生生擦手,生生刚蹲在地上研究完蚂蚁,小手脏兮兮的。她拿着毛巾一点点把指缝里的泥擦干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何秋霞在旁边择菜,菜叶在手里揪了好几下才放进盆里。她嘴上没说什么,但季云姝看见她揪菜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到了傍晚,院门被人敲响了。
季云姝去开门,门外站着孟梨。她披头散发的,左边的颧骨上一片青紫,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痂还没干透。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领口被扯歪了,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已经完全没有了精神气。
看见季云姝开门,孟梨的嘴唇动了动,目光飘过季云姝的肩膀往院子里看。
“我来找妈。”孟梨的声音非常低,看到季云姝直接撞着她的肩膀闯进院子。
季云姝侧身避过,但没有多说什么。孟梨低着头走进院子,何秋霞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盆没洗完的菜。她看见孟梨那副样子,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盆晃了晃,水洒出来几滴在鞋面上。
“妈,”孟梨站在院子中间,声音发颤,“我要跟何建军离婚。他打我,你看——他把我打成这样了——”
孟梨撩起袖子,胳膊上全是青紫的掐痕。何秋霞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嘴唇抿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几圈,最后变成了低低的一句:“你想离就离吧。妈……管不了你的事了。”
孟梨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何秋霞会是这个反应。她往前迈了一步:“妈,我不是来找你管我。我是来找你跟爸帮我——何建军他不肯离婚,他不签字,我就离不了婚,我这次是真的要离婚,让我爸去叫他谈话,他这么怕我爸,他一定会离——”
何秋霞把菜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抬起眼看着孟梨。她的目光里有疲惫,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磨平了的无可奈何。
“梨子,你爸现在还在部队上,虽然快退了但还没退。你让他去给何建军施压,何建军要是反咬一口说你爸干涉军务、以权谋私,你爸这辈子就完了。”何秋霞叹息一声,一字一字说得很慢,“上次你爸替你去警告何建军,你回来怎么说的你忘了?你说谁让他多管闲事的,那是你们俩的事。现在你又来找他去管,你让妈怎么开口?”
孟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我那时候是……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对我……”
“你那时候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何秋霞叹了口气,“可你爸已经不想再管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了。不是他不心疼你,是他怕了,他怕管了之后你又回头怪他。”
孟梨站在院子里,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葡萄藤底下的季海国。季海国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葡萄藤上新发的嫩叶上,没有看她。
“爸,”孟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帮帮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样说你——可我真的跟他过不下去了,他打我,他还让他表弟来……”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季海国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的脸上皱纹很深,那双眼睛在黄昏的光里泛着一种浑浊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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