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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 75-80(第8/14页)
前,弯下腰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还好你还在我身边。”
裴聿风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抬起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嘴唇贴着她的耳侧,声音低低的:“我活下来了。”
“是啊,你活下来了。”
季云姝趴在他肩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眼泪蹭了他一脖子。她哭得很大声,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等待裴聿风委屈和终于明白梦里的他为什么会牺牲的苦楚全部哭出来。
念念被妈妈的哭声吓了一跳,举着那粒花生呆住了。生生从垫子上站起来,走过来用小手轻轻拍着季云姝的腿,一下一下的,像是学着大人哄人的样子。
裴聿风的手也一下一下地拍着季云姝的后背,没有催她停。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傍晚时分咸咸的、暖暖的气息,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季云姝哭够了,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她吸了吸鼻子,看着裴聿风眉骨上那道已经结了浅痂的伤口,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以后不许再出这种事了。”
“好。”
“叶子锋的案子结了,他活该,但你要好好的。”
“嗯,我知道,我还有你和念念和生生。”
季云姝又吸了一下鼻子,把脸埋回他颈窝里:“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真的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怕我连跟你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也找不到……海那么大,你一个人孤零零,我怕你回不来家。”
裴聿风的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发根:“现在不用怕了。”
季云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把手臂圈紧了一些。
生生站在旁边仰头看了他们很久,忽然伸出小手拽了拽裴聿风的裤腿。裴聿风低头看他,生生从碗里拿出一粒花生米,举得高高的递到裴聿风面前。
裴聿风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接住,把花生米吃了下去。生生看着他吃下去,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回垫子边看着他。
念念在旁边歪着头看,也咯咯笑起来。
季云姝靠在裴聿风怀里,看着两个孩子笑作一团,窗外的夕阳从西边照进来,把整个屋子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都过去了——
叶子锋的判决下来之后,整个大院也发生了不少事。
最先受影响的是方政委一家。通报里虽然没有点名批评方政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子锋是通过他接触到高级机密的,他那张嘴上没个把门的,别人问什么答什么,方雪问他就说,方雪再转述给叶子锋,一来二去,部队里的核心动向几乎被叶子锋摸了个底朝天。
组织上的处理很快。方政委被免去了政委职务,党内严重警告,提前办理了退休。消息传出来那天,黄拍妹在院子里碰见季云姝,压着声音说了句:“听说方政委那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出来,后来是白秋梅去接他回家的。出来的时候人像老了十岁,背都驼了。”
季云姝没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方雪也没能幸免。她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她作为政委的女儿,又嫁给了叶子锋,泄露的每一条信息都经她的手传出去。组织上安排她去远疆参加劳动改造,期限不定,看表现再说。
白秋梅这些日子几乎天天在家哭。柳爱敏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屋里头呜呜咽咽的哭声。有一回季云姝看到白秋梅在在跟王玉兰说话,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也没怎么梳,就披散着,人瘦了一大圈。她站在王玉兰面前,拉着她的手不停地抖。
“王同志,是我们害了雪儿啊……”白秋梅的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要是当初我们不同意这门婚事,不让她跟叶子锋那个人来往,她就不会被连累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当妈的没能拦住她,是我……”
王玉兰被她攥着手,不知道说了什么。
季云姝也是无限唏嘘。方雪当初嫁给叶子锋的时候,大院里好多人都说是一桩好姻缘——方政委的女婿,年轻有为,嘴甜会来事,在大院里跟很多人都能打成一片。谁能想到这光鲜亮丽的皮囊底下藏着的是那样的祸心?
季云姝站在那里,看着白秋梅佝偻着背转身走远。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那背影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不到一个月,方政委一家就从大院里搬走了。搬家那天季云姝在院子里听见巷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一辆灰绿色的卡车停在巷口,车斗里装着几口木箱子和捆好的被褥。白秋梅扶着方政委从屋里出来,方政委穿着一件旧衬衫,低着头往前走,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白秋梅弯着腰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步子迈得很慢。
卡车开走的时候扬起一阵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飘了好一会儿才落定。
季云姝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卡车拐出巷子不见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方政委一家季云姝说不上喜欢,但看到他们受罪,季云姝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白秋梅性子又硬又拧,在家里说一不二,方政委事事顺着她。方雪要嫁叶子锋,白秋梅觉得好,方政委也就不拦了。
季云姝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世上有些祸事,不是坏人太坏,是好人太软。方政委不是什么坏人,可他的那点不够谨慎、那点耳根子软,被人利用了,量成了滔天大祸。
季云姝摇了摇头,转身回屋了。
新政委调来的消息是陆司令亲自传达的。听说这位新政委是从东部战区海岛上调来的,资历很深,也在海岛驻守了十几年,作风雷厉风行。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陆司令的侄子,陆闻崖,他是来探亲看望陆司令和白秋梅的。
“陆闻崖”这个名字在季云姝耳朵里飘了好几回,先是李舒念叨,后是柳爱敏念叨,连黄拍妹都跑来说了一嘴:“听说了没有?陆司令的侄子探亲回来了,才二十一岁,刚提的副营长,听说在东部战区立过好几次功呢,跟你们家裴副团长不相上下。”
季云姝一开始也就是听听,没往心里去。直到那天部队召开全团大会,她作为家属代表去食堂帮忙准备茶水,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食堂门敞着,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正好落在一个人的侧身上。那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军衔崭新发亮,身量很高,肩宽腰窄,站在一群干部中间格外显眼。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侧脸轮廓分明,眉骨高挺,下颌线利落干净,皮肤是海岛常驻的人晒出来的那种均匀的麦色。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一点笑,但又不显得轻浮,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端正的、利落的海军干部特有的精气神。
季云姝端着茶壶经过的时候目光扫过去了一下,停了大约几秒。
那个人的侧脸太好看了,好看到季云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端着茶壶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第二眼。平心而论,她见过的军人不少,裴聿风算一个,林团长算一个,刘明哲也算一个,裴聿风自然是最好看的。但陆闻崖那种好看是不一样的——他太年轻了,年轻得像一棵刚拔地而起的小白杨,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蓬勃的、刚被阳光晒透了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多瞧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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