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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 45-50(第7/13页)
,妈已经烧好水了。”
季云姝正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妈,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去街道办?”
王婉如点了点头:“我今天下午也报名了义务劳动,要去隔壁巷子的园林外清理河道,把河面上的落叶和浮萍捞一捞。冬天落叶多,不捞的话会把河道堵了,开春了会发臭。”
季云姝听了这话,心里那股酸涩感又泛了上来。苏市的冬天她今天早上刚领教过,河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似的,王婉如今年五十多了,还要弯着腰在河边捞浮萍。她立刻说:“那我跟你一起去。我睡个午觉就好,火车上其实睡得挺多的,不怎么累。”
王婉如赶紧摇头,语气里带着心疼和坚决:“不行,河边风大,你身子骨弱,贫血的毛病还没好利索,万一冻着了怎么办。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妈干完活就回来,很快的。”
季云姝却比她更坚决。她伸手握住王婉如的手,她的手因为这段时间在街道义务劳动而变得有些粗糙。季云姝看着王婉如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妈,我大老远从岛上跑回来看你,不是为了坐在家里等你干完活回来的,你的义务劳动也是我的义务劳动,我跟你一起去。”
王婉如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愣了片刻,然后眼眶又红了。她没有再推辞,只是轻轻拍了拍季云姝的手背,说了句“好”。
季云姝洗了澡,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自然醒了。衣柜里有王婉如给她买的衣服,虽然数量不多只有三套,也够她这几天换着穿。
季云姝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王婉如已经准备好了两副粗线手套和两顶竹编斗笠,还有两把长长的竹竿网兜。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季云姝先去街道办那里跟着王婉如报到。
王婉如领着季云姝走进街道办事处那间青砖平房的时候,里面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认真处理工作,还有几个群众围着炉子烤火聊天。
看见王婉如进来,大部分人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不咸不淡地扫了一下,又继续聊他们的。但也有工作人员笑盈盈地迎上来,问她需要帮忙还是什么。
王婉如把季云姝介绍给他们:“这是我女儿,刚回来的,来跟我一起参加义务劳动。”
工作人员点点头表示:“好的,叫什么名字?”
“季云姝。”季云姝介绍说,“我是王婉如和孟广泽的亲生女儿,现在在琼州岛随军,这周特意回来看看我爸妈。”
季云姝的话音落下,工作人员惊讶道:“同志,你是军属?”
“对,我爱人是军人,副团级干部,现在在琼州岛军区工作。”虽然周围大部分的人没有说话,但季云姝能从微妙的氛围里感受到有些人是不待见王婉如的,她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理。
季云姝将她的革命军人家属证拿出来,内页登记着军人姓名、部队番号、职务还有持证人,也就是她本人的姓名、关系、住址,盖了盖武装部大红公章,也写明了可享受拥军优待。①
工作人员接过家属证,看到上面鲜红的大红公章,态度一下子更好了:“季同志,其实你不用来我们街道进行义务劳动的,军人家属有优待政策,我们都明白,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们就好。”
一旁原先坐着的,看起来像主任一样的工作人员立刻站起来,说:“原来是军属啊,舟车劳顿辛苦了,其实王姨也不用经常来义务劳动的,王姨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我们这些年轻人来做就好了。”
季云姝看了王婉如一眼。王婉如正安静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两把竹竿网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因为主任对女儿的热情而感到受宠若惊,也没有因为自己平时来报到时受到的冷遇而流露出不满。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多年、已经习惯了风向的老树。
季云姝转过头,对着主任笑了一下,声音清脆而坦然:“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是来陪我妈的,她想为社区做点事,我当女儿的更应该支持。再说了,劳动最光荣嘛。”
“军人家属就是有觉悟,小季同志,你很优秀。”主任连连称赞。
他的话说完,其他人一些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终于收回去大半,也没有人用微妙的眼神看着王婉如了。
在街道办登记完,王婉如就带着季云姝去了义务劳动的地方。
义务劳动的地点在隔壁巷子的园林外面,那条河道不宽,但弯弯曲曲地绕着园林的外墙流过去,水面上漂满了枯黄的梧桐叶和一片片深绿色的浮萍。冬天的河水灰蒙蒙的,倒映着岸边光秃秃的树枝和灰白色的天空。
和她们一起清理河道的还有几个街道积极分子,大多穿着灰扑扑的棉袄,手臂上套着红袖章。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捞浮萍一边聊天,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她们有些人看到王婉如,会露出非常明显的嫌恶表情,有些当做没看到,有些虽然目光瞧着很友善,却没有一个人敢跟王婉如搭话。
王婉如丝毫早已见怪不怪这种情况,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和季云姝找到一个浮萍和落叶还没有被清理掉的位置。
季云姝和王婉如并排站在河边的青石台阶上,手里各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网兜。王婉如示范给她看——把网兜贴着水面伸出去,手腕一转,网兜就从水面上兜起一层落叶和浮萍,然后翻过来倒进旁边的竹筐里。
季云姝照着做,刚开始不太熟练,网兜在水面上拍了几下都没捞到什么东西。王婉如就站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扶正竹竿的角度,声音轻轻柔柔的:“手腕要转,别太用力,贴着水面走。”
季云姝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能捞得很像样了。季云姝和王婉如安静地捞着,虽然没有人来跟她俩搭话,但季云姝能时不时感觉到那些飘向她和王婉如的目光。
季云姝明白,虽然现在孟家已经明面上摘掉了“资本家”的帽子,停了定息,也上交了家财,但在很多群众心里孟家还是和他们不一样。孟家太有钱,孟广泽和王婉如又没什么架子,家里也没有成分特别好的亲戚,孟家就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乐谈的对象。
“当初多有钱那个孟家的夫人,现在还不是要跟我们一样义务劳动打扫卫生?”
“资本家能让他们出来就不错了,说是上交了家财,谁知道有没有藏私?”
“那谁谁还说孟家老板人好,人好能是资本家?这两个词就不沾边!”
……
季云姝都能想到这群人私下里会怎么说王婉如和孟广泽。
就在这时,王婉如的网兜不小心和旁边一个胖大婶的网兜缠在了一起,她连忙道歉,语气温和而诚恳。胖大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自己的网兜猛抽出来,转过身去继续跟旁边的人聊天,连正眼都没给王婉如一个。
旁边一个瘦高个女人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风送过来的音量说了句“资本家太太也来捞河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引得旁边几个女人一阵哄笑。王婉如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把网兜重新伸出去,继续捞她的浮萍。
可季云姝听见了。她攥着竹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尖按在冰凉的竹竿上,整个人怒火中烧,血液都往头顶涌。她刚要张嘴,王婉如的手就伸过来,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腕。王婉如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对她说,不要跟她们吵,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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