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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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往渊夜那边一歪,下巴几乎要搭上他的肩膀, 凑过去看渊夜的公文。

    “你在看什么?”

    渊夜头也没抬, 一只手抬起来, 掌心抵住祁卉的额头,重重地往回一推。

    “手都没擦干净, 离远点。”

    祁卉被推得往后仰,不服气地举起双手在他面前翻了个面:“擦了, 你看,干干净净!”

    渊夜瞥了一眼他衣摆上深深浅浅的果渍。

    祁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指尖一弹,一道微光扫过衣摆, 果渍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要是能把这股勤快劲用在管你手底下那帮妖的身上,”渊夜翻了一页公文, “我就不用替你收拾烂摊子。”

    祁卉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双手抱在胸前。

    “你就嘴硬吧,到时候你会谢谢我的。”

    渊夜翻公文的手一顿, 偏头看过去。

    “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祁卉把脸别开,鼻子里哼了一声。

    渊夜没理他,低头继续看公文, 执笔的手指修长。

    魔矿的灵脉走向出了偏移,需要重新勘定采矿的阵法布局,事情不大,就是很琐碎。

    他看了片刻,提笔在图纸上勾了两道线,又将其中三个节点的符文各改了一个笔画,使阵法更加坚固。

    祁卉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安静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又凑了过来。

    “我说渊夜,我问你个事。”

    “嗯。”

    “我们是不是认识了好几百年?”

    “嗯。”

    “出生入死也不止一两回了吧?”

    “嗯。”

    “那我问你——”

    “不给。”

    祁卉的嘴到一半,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每次铺垫超过两句,都是要打我东西的主意。”渊夜翻了一页公文,对这些习以为常,“这次要什么,千年墨玉砚?”

    祁卉厚着脸皮说:“你那不是有岑若舒的东西吗?香囊什么的。”

    渊夜批公文的朱笔停住了,笔尖在纸液上洇出一团殷红,周身温度骤降。

    祁卉浑然不觉,继续说:“你忘了当年在临安镇,你差点死在封印里,是谁找到你的?满天下都找不着你的人,就我一个,拿着你留在妖界的旧衣裳,一路从北境闻到临安。我这鼻子替你找过一回命,再替你找一回人,怎么就不行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鼻子,颇为自得,笑嘻嘻道:“毕竟我原型是犬,鼻子灵我也很困扰。”

    渊夜:“不给。”

    祁卉撇撇嘴,一点也不意外。

    “别那么凶嘛那画像呢?总不能画像也不行吧?”

    渊夜抬眼看他,忽然反问:“你知道我夫人很可爱吗?”

    祁卉:???

    他心想,这人怕不是有病,他都没见过岑若舒,怎么会知道可不可爱。

    “我又没见过,”祁卉满脸写着莫名其妙,“我上哪知道?”

    “那就好。”渊夜说,“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

    祁卉干笑两声:“你这个症状,魔界治得了吗?要不要我从妖界给你请个大夫?”

    殿门被推开,两道黑影鱼贯而入,单膝跪地。

    “禀妖王,人已带回。”

    祁卉立马收起笑容,正襟危坐,先问了最要紧的一句:“没伤着吧?”

    “回禀妖王,未伤分毫。”

    祁卉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吩咐把人好生安置,左边那个忽然补了一句:

    “只是属下带回了两个。”

    “多少?”

    “两个。动手之时,另有一名女修冲上来护住目标,属下怕伤了人,便一并带回了。”

    祁卉揉了揉太阳穴,他本来的计划很简单,把岑渺请来魔界,安安全全地带到渊夜面前,让父女相认,皆大欢喜。

    “所以,哪个是岑渺?”

    话音刚落,一股凛冽的魔气毫无预兆暴涨。

    两名属下被压得额头贴地,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祁卉的脖子被一只手扣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后背狠狠撞上殿柱,石柱从撞击处炸开一道裂纹,一路蔓延到柱顶,碎石落了一地。

    渊夜的脸近在咫尺,瞳孔里翻涌着暗红色的光。

    “我说过,不许动她。”

    祁卉被掐得喘不上气,双脚悬空,挣扎了几下,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没、没伤着一根头发都没”

    渊夜的目光越过祁卉,落在地上两道伏得死死的黑影上。

    两名属下被魔力压得喘不过气,其中一个拼命叩首:“魔尊息怒,妖王事先反复叮嘱,不许伤人,属下确实未动一指。”

    另一个紧跟着说:“千真万确,只用传送阵带走的!”

    渊夜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对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吼道:“滚。”

    祁卉摔落在地,单手撑着地面,弯着腰咳了好一阵,脖子上五道青紫的指痕清晰可见。

    他缓过气来,抬头瞪着渊夜,哑声说:“你下手是真狠啊。”

    祁卉撑着膝盖站起来,越说越大声:“我容易吗我?替你打听消息,替你盯着天衡宗,替你操心你闺女,到头来你掐我!”

    他脖子歪着活动了两下,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但怨归怨,没有生气的势头。

    渊夜没有理他,掀开帘子走进内殿。

    祁卉揉着脖子追过去,刚掀开帘子一角,就看见渊夜站在铜镜前,一只手覆在自己脸上,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光,眉眼变得温和,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出现在铜镜里。

    温文,清隽,带着几分书卷气,乍一眼看,仿佛是从哪个书院出来的儒雅书生,和方才掐人脖子的魔尊判若两人。

    祁卉靠在门框上,后怕地指着渊夜说:“不管你是谁,别从我好兄弟身上下来。”

    渊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懒得接话,转身从架上取下一件灰蓝色的旧袍,三两下换上,系好腰带,从袖中摸出暗青色的香囊塞进怀里。

    “魔界近期的事务移交给你,连你的妖界一并调度,”他边走边说,“集结兵力,往天衡宗方向施压。”

    祁卉一愣:“你要我打天衡宗?”

    “不用真打,动静闹大点就行,把沈无聿拖在宗门里,别让他下山。”渊夜说。

    “沈无聿?”祁卉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你干嘛要拖住他——等等,你现在就去?”

    渊夜已经大步跨出了内殿,祁卉连忙跟上去,追到殿门口的时候,渊夜忽然停了。

    祁卉差点一头撞上他的背,急急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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