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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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录音棚工作了一天,休息间隙,郁燃拆开薄荷糖润嗓,分给乌宁一颗。

    “你又戒烟了?”

    郁燃干笑两声:“快开巡演了,提前保护保护嗓子。”

    乌宁笑着瞥他一眼,郁燃的嗓子非常抗造,抽烟喝酒样样来不妨碍唱出好听的歌,但是他经纪人对他管束非常之严格,每逢要发新专辑巡演,都会提前三个月勒令戒烟健身。

    郁燃嚼碎薄荷糖,问:“初七我表姐家孩子满月宴,你去不去,她给你发请柬了吧?”

    “发了。”

    钟筠结婚一年多,孩子顺其自然出生,年前给乌宁和胡见霜都发了请柬,只是胡见霜人在南方拍戏来不了。

    乌宁含着沁凉的薄荷糖,简短地回了两个字后,没再吭声。

    郁燃自以为洞悉她的顾虑:“放心吧,观峤哥不会来的。”

    他语气笃定地让乌宁抬起了眼,郁燃沉吟片刻说:“去年表姐结婚他就没来……我一直没怎么跟你提过,观峤哥这几年几乎不出席任何私下场合了,一律由他妹妹代去。想攀关系谈生意的很多,能见到面的很少。我上次见他还是外公寿辰,这次我估计十有八九也不会来的。”

    乌宁嘴角的笑容不知何时掉了下来。

    从前一心想逃离他,如今想见一面竟如此奢侈。

    “他身体怎么样?”她冷不丁问。

    问到郁燃的盲区:“什么?没听说生大病啊?”

    郁燃也不知道,乌宁缄默了下来,季家自那档子事后风平浪静,可她始终惦记穿过他身体的那枚子.弹。

    那枚对准她心脏,伤在他肩膀的子.弹,销骨铄金地留在她心里。

    配音工作集中在三天内弄完,初七当天恰好空了出来,乌宁带上自己和胡见霜的礼物,驱车往满月宴所在的雁郊山庄酒店去。

    停在门口,车钥匙交给泊车员,正厅内见到钟筠和乔裕生夫妇。

    钟筠产后恢复得很好,谢过她的礼物,带乌宁去布置得很喜庆的房间里看小宝宝。

    “还有件事想和你说。”钟筠坐在床边,拍拍乌宁的手,“我有一个高中同学,人还不错,今年从国外回来——”

    “咳咳!”乔裕生拍着宝宝的肚子,突发恶疾。

    “他在国外是做——”

    “咳咳咳咳咳!”

    钟筠转头,微笑着问候自家老公:“扁桃体发炎就去治,不然就滚出去招呼客人。”

    乔裕生捂着胸口:“微痛,你消消气。”

    钟筠克制地白了他一眼。

    乌宁明白钟筠什么意思,敛睫一笑:“谢谢老师。但我工作挺忙的,暂时没这个想法。”

    钟筠想再开口,乔裕生急急截住了她的话:“阿筠,宝宝吐奶了!”

    乌宁放下红包,悄然退了出去。

    满月宴办得很盛大,乔家包下了整座酒店,晚上不便回程的客人可以留宿一晚。乌宁和郁燃一起入席小辈那侧,直到宴席结束,也没见正厅里出现季观峤的身影。

    他果然没来。

    吃到五分饱,乌宁借口上洗手间,去外面透了口气。

    酒店临着雁栖湖,夜色里,一条长栈道从岸边延伸至湖心亭,四面通透开阔。她走上去,侧靠着弧形背坐下,注视湖面倒映的球形建筑与朦胧山影。

    心口闷闷的,像堵着一团残沙。

    乌宁撑着胳膊闭上眼,在脑子里思考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便笺有几个镜头要补拍,杂志,讲座……今年上半年不打算再进组了,工作都集中在北城。

    湖边的垂柳抽出初春的新芽,临水而立,风声呼呼。

    她不知不觉休憩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拿柳条挠她的鼻尖,乌宁被痒醒,郁燃挑眉的脸放大在眼前:“你睡着了?也不怕冻着。”

    乌宁摸摸鼻子,打了个喷嚏,拽下柳枝:“你幼不幼稚!”

    郁燃哈哈大笑。

    乌宁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低头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深咖色的法兰绒男士西装,捞起来问:“你的?”

    郁燃只穿了件毛衣,闻言眼神左右飘忽了一瞬,不要脸地承认:“除了我还有谁这么贴心?”

    “穿上吧,你别冻着才是,我里面穿得挺厚的。”乌宁丢给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郁燃抱在胳膊上没穿:“你今晚留下来住吗,待会儿还有After party。”

    “不了。”乌宁说,“那是钟老师很近的亲戚和密友的聚会,我一个外人留下来不合适。”

    “好吧。”

    二人一起走出栈道,乌宁准备去向钟筠辞行,迎面遇见一行人,为首的女孩年轻靓丽,远远看见她,脚步顿了顿,惊喜唤道:“乌宁姐姐!”

    乌宁眼睛一眯:“映澄?”

    季映澄蹬蹬蹬小跑而来,长高了,也瘦了,围着米灰色的毛毛披肩,通身贵气,笑眼盈盈的:“姐姐,好久不见。”

    乌宁扬唇,不自觉往她身后看。

    驻足的一行人里似乎有保镖,有季映澄朋友。

    乌宁收回视线,听见季映澄突兀“咦”了一声:“这不是哥哥的西服吗?”

    她指郁燃怀里的那件。?

    郁燃面色尴尬地凝固住,讪讪笑:“原来是观峤哥的,他也来了?”

    “来了啊。”季映澄说,“路上堵车,我们来晚了点儿。这就是哥哥穿的那件吧,我看看。”

    她扯过西服,翻开衣襟露出内侧暗绣的字母。

    乌宁瞥郁燃,她醒来看到郁燃,想当然以为衣服是他的,他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承认了。

    她让季映澄带走还给她哥,季映澄两步追上去:“姐姐,你不亲自去还吗?”

    “我得走了。”乌宁抬腕看表,温声说,“不然回到家太晚了。”

    季映澄失望片刻,继而又拉住她:“姐姐,给我个电话吧,我在北城的时候可以找你吃饭吗?”

    望着对方殷切的眼神,乌宁难以拒绝,笑着说:“好。”

    “姐姐开车注意安全!”季映澄挥手道别。

    辞过钟筠,乌宁坐进车里,深深吐口气,掐了掐自己的指尖,缓和过于高频的心跳。

    她的车泊在酒店内的地面停车场,斜对面就是雁栖塔,夜幕里忽然跑来一个穿着制服的酒店经理,手里拿着对讲机问道:“确定季先生的车停在E区?”

    ……

    他跑过她的车,按动车钥匙,劳斯莱斯在侧后方亮灯闪烁。

    乌宁像被点穴般定格几秒,缓缓降下车窗。

    经理躬身在车里寻找,几分钟后,关上车门,冲对讲机说找到了。

    蓝白的药盒一闪而过。

    乌宁握住方向盘的手加重,心跳沉闷。

    风声呼呼地刮过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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