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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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回来, 约她有空吃饭。

    乌宁的嗓音沙哑,被胡见霜听出哭过,追问来龙去脉后,胡见霜邀请她来自己家住。

    “乌宁。”胡见霜说,“当初下那么大的雨你来找我,这次不要跟我客气,换我来陪你好吗?”

    毕业后,胡见霜和谢楼一起租了套房子,两室一厅, 小的那间卧室用来堆放杂物, 里面空着一张床,她整理干净,铺上四件套。

    给乌宁开门时, 胡见霜险些以为看到女鬼。

    白色毛衣,黑色长裤, 罩着瘦削的身体, 长发被风吹得不修边幅,面庞苍白如纸, 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同窗四年,胡见霜从未见过乌宁憔悴至此。

    从前她明媚乐观, 即便是期末周排练压力最崩溃的时候,她也会是那个坚持着去给同学们买咖啡的人。

    “宁宁……”

    乌宁慢慢走进去,很想调动肌肉对胡见霜提起一个笑,但是做不到。

    她已经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做到自洽。

    胡见霜倒了杯热水给乌宁, 默默陪着。

    “我给你铺了床,你要不要冲个澡休息会儿?”

    乌宁机械点头,伸手抱了下胡见霜。

    她借用浴室洗澡,热水兜头淋下,冲刷着脸和眼睛,把视线中的一切变得扭曲模糊,好像不睁眼,就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用想。

    季观峤是否曾经也这样,以为可以永远欺瞒她。

    毛巾擦去水珠,世界又恢复清晰。

    乌宁坐在小卧室的床边,四周阒静,阒静得她混混沌沌的思绪无处安放。

    语音电话忽然响起,来自姐姐的。

    她迟钝地接起。

    电话那头有器械运作的风声,乌安似乎在实验室,推门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唤道:“宁宁?”

    她喉咙微滚,发不出声音。

    乌安说:“我今天早起一直觉得心慌,给妈妈打电话,她和爸爸也是有点不安,宁宁,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如果有不顺心的地方,跟姐姐说……”

    仿佛是家人间的心有灵犀,感知她的痛苦。

    乌宁低下头,眼泪一点一点渗出来。

    逐渐控制不住,不断地往下滚,砸到手背上,她抬手捂脸,无助地呜咽着。

    乌安听得分明,音色一凛:“发生什么了?”

    “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断断续续地试图从头说起:“我从前很讨厌他的,姐姐,他对我做过很不好的事,可是后来,我渐渐的没那么讨厌他了……我不想喜欢上他的,可是……”

    可是他给她那么多的爱,多到她无法视而不见。

    但是她想要获取一点尊重,却难如登天。

    到底是她想要的太多,还是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错的。

    她不该意识到自己对季观峤的感情。

    求全之毁,不虞之隙,每一刻都让她如此痛苦。

    乌宁浑浑噩噩地想着,心脏慢慢抽痛,像被泡了水的书本,湿淋淋的皱着,黏着,黏在一起,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办?

    爱是真的,控制是真的,他只想让她做他的玩偶也是真的。

    “宁宁——”

    乌安陡然呵她:“你还记得前年冬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记得,姐姐让她妥善处理好,别为感情受伤。

    “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

    她说,她无意和季观峤长久,迟早会结束。

    眼花缭乱的万花筒一瞬之间停止旋转,虚幻的真实间泄出一线可以拨乱反正的清明。

    乌宁缓缓睁开眼,用手指擦掉睫毛上的眼泪,微茫的凉,蚀在皮肤上,像姐姐的话一样逼她冷静。

    该结束了。

    这场不知对与错的梦-

    忙完工作,季观峤回到家。

    脱了大衣,他站在岛台边慢慢喝水,眼睫半阖着问:“她睡了吗?”

    兰姨抱着衣服正准备吩咐人打理,闻言愣了须臾:“宁宁……下午出去,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去哪儿了?”

    “我问了,没说。”兰姨喁喁忧心,“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我瞧宁宁眼睛通红,像是哭得不轻。”

    季观峤轻轻皱眉,搁下杯子。

    上楼推开卧室门,空荡荡的漆黑,亮灯之后,整洁的床榻,沙发上没窝着人,唯独空气中漂浮一缕残留的香气。

    他缓步走进去。

    拿起床头的半管绿色护手霜,杏仁奶香,乌宁睡前爱涂满手。

    唇膏,发梳,格纹发带……浴室洗手台上的护肤品,衣帽间的衣服,样样都在。

    她是一时赌气跑出去的。

    季观峤拉开抽屉,里面有半盒烟,开封后不知搁了几个月,他摸出一只咬在嘴里,去找打火机。

    火光擦亮露台夜色时,拨给郁燃的电话接通。

    “哥?”

    他两指夹着烟:“宁宁在不在你那儿?”

    “宁宁在我这儿?不在啊。”郁燃反应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昨晚吵架了,她离家出走?”

    放了几个月的烟干燥呛人,季观峤蹙着眉呼出一口烟雾,淡淡问:“她那个大学室友叫什么?”

    “胡见霜吗?乌宁大学同学还蛮多的,但是她关系最好的应该就是胡见霜。”

    郁燃想了下:“观峤哥,我有小胡电话和住址,我先问一下乌宁跟不跟她在一起,你稍等片刻。”

    电话挂断,季观峤坐在露台的冷风里抽烟。

    十一月,银钩寒月,夜幕覆着霜色,白雾弥散在空气里,消失得缓慢。

    那包烟只剩了三根,抽完,郁燃的信息回来,一个地址,一句话:「乌宁在胡见霜家,她睡觉了,我没让小胡打扰她,平安无事,哥请放心。」

    季观峤扫了一眼,摁灭手机,捏着空空的烟盒,闭着眼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

    一阵一阵的秋风,吹得园子里落叶簌簌作响,不知从哪儿又飘来雨,凉凉的雨珠被斜刮进露台,滴到手背上,他拿指腹捻了捻。

    像眼泪。

    心浮气躁。

    他活了三十多年,如今竟跟一小姑娘较起劲来。

    她的面容浮现在脑海,哭腔声声绞进心脏,季观峤半掀眼皮,视线静静地垂下,捏着一截烟头拨弄烟灰。

    哪儿就那么难过了,值得她来回怄气,落泪伤心。

    她想自己做主,那就把合众的股份给她-

    雨雾绵延一夜,次日早上,乌宁向胡见霜借了一件厚大衣外套,撑起伞出门。

    大雨滂沱,胡见霜租的房子是旧小区,排水系统不发达,她低头看路,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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