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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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唱得也太好了!有专门学过声乐吗?】

    乌宁_ww:【只会这几句,小郁老师亲授。】

    视频自动重复播放,轻灵曼妙的嗓音持续在香港的糜丽夜色中回响,将本就空旷的办公室衬得越发冷清。

    香港是与寂寞无关的地方,小小的城,承着无数来往的资本与繁华,维港的水淌过夜色,仿佛是无数钞票在哗啦啦流动。

    季观峤切回微信对话框,接近半个月,她没有主动联络过他。

    再往上翻,他发什么,她也是简单地回。

    手机丢到一旁,情歌继续唱着,反反复复那一句-

    今生今世,无惧你幻变在心底;-

    潮涨潮落,伴你一息共高低。

    他靠在沙发里,头往后仰着,在无数亟待决策的集团事务里听着为赋情辞说愁的情歌,忽而闭眼淡淡地笑了笑。

    放任自己的后果原来就是这样,亲手把羁绊种下,把操控键交到她掌心。

    他捞回手机,吩咐秘书重新排行程-

    夏夜,拍摄基地浸在微弱的蝉鸣声中,一架架大灯和摄影器材关机,乌宁也跟着收工,坐车回一公里外的酒店。

    累了一天,晃晃悠悠地坐在车里,很快生出困倦。到了酒店,她简单卸了妆,带着浓重的睡意倒进床里。

    昏昏睡到半夜,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

    乌宁眼皮沉沉,原本是不想醒的,床头的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她揉着惺忪的眼睛,看清一个“季”字。

    他从来没在半夜拨过她电话,会打扰她睡觉。

    乌宁微哑地接起:“喂。”

    “宁宁。”季观峤的声线在深夜有种异样的冷静,“听得清我说话吗?”

    “嗯。”

    “现在起床换衣服,把东西收拾好等我。”

    “嗯?”第二声,乌宁醒了些,条件反射地生出疑惑,“你不是在香港吗?”

    还没等到季观峤的回答,酒店房门忽然被敲响,乌宁趿着拖鞋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警察,严肃且言简意赅地告诉她,酒店里发生了一桩恶意持刀伤人案,嫌疑人极有可能还在酒店,请所有人等候配合检查。

    睡意一下全无。

    剧组群里也炸开了锅,人心惶惶,有的害怕,有的关心伤者情况,大家显然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意外。

    几百条消息滚动,副导演出来通知,为配合警方调查,剧组明日起拍摄暂停,归期不定。今晚所有人留候房间等待问讯,等确认无误才能离开。

    乌宁换了一身衣服,掀开窗向外看,酒店门口兵荒马乱,聚集了数辆警车拉起警戒线,救护车嘀嘀而去。

    她思绪凌乱地走到玄关处,坐在软凳上等警察。

    不多时,走廊里出现大步流星的脚步声,乌宁以为是警察,又怕是那个在逃的嫌疑犯,正欲细窥猫眼时,“滴”一声,房门直接被刷开——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季观峤俯身紧紧抱住她,手抚上她的头发,上下打量,仿佛在确认她安好。

    他长舒一口气。

    身后跟了十来个保镖,为首的是方训,自觉拉上了行李箱。

    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在眼前,乌宁如置梦中,失神地被季观峤牵着手带下楼。

    沿途所有住客的房门都紧锁,警方带着警犬细细嗅闻。

    一楼大堂,情况更甚,经理和工作人员全都在,遇到这种事,经理的面色比黄连还苦,一边跟警方解释,一边前台客房电话催命般地响。

    季观峤跟一个中年男人握手:“祁队,叨扰你办案了,事急从权,行个方便。”

    祁队得到过上面的指示,再看那魂不守舍的年轻姑娘,几乎不可能有嫌疑,招手叫了两个人来走例行程序。

    乌宁直到这时才慢慢回神,梳理清楚思绪,由女警搜身做笔录。

    签字放行。

    他们的车驶离现场。

    季观峤把她侧抱坐在腿上,吻着头发,悬了一夜的心稍安。

    他原定计划是后日的航班来看她,今天提前谈拢合同,于是转念改签。

    深夜落地,就收到酒店出事的消息。

    万分庆幸那一转念。

    乌宁心影憧憧地靠在季观峤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身,他的指腹一直在摩挲她的脸颊,微凉的唇触碰着安抚:“害怕了?”

    她摇摇头,问出的问题有些荒唐:“你是因为这件事特地从香港过来的吗?”

    季观峤失笑,捏捏脸逗她:“会飞也没这么快,我落地才知道。”

    “你来这儿出差?”

    他凝视她:“你说呢。”

    不,是来找她。

    乌宁的手指一凉,表面镇定,心脏陡然皱起。

    季观峤刮刮她的鼻子,半分无奈半分叹息地说:“我不来找你,就永远不知道给我发条信息,打个电话,嗯?”

    她的眼泪倏然滚出了眼眶。

    季观峤的话音戛然而止,乌宁把脸埋入他颈窝,双手抱紧,泪珠抑制不住地往外涌,心里的难过一瞬间几乎要将她淹没。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个月,她在尝试戒断这段关系。

    季观峤以前不是没回过香港,至多像出差一样去个几天。她清楚地知道这次不一样。

    毕业典礼那天,乌宁曾见过钟筠一次。

    钟筠点拨式地告诉她,别陷得太深,如果不想没名没分地随季观峤回香港,就尽早抽身。

    她尝试了,她想在这里划上句点。

    可是时间一日一日地往前推,她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更依恋季观峤。

    那几乎成了刻骨的习惯,她吃夜宵时会想起他,听歌时会想起他,散步望见迎风而起的树叶,也会想起那天他随手掏出一张纸币,给她折飞机。

    她怎么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就连今晚。

    如果他不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又不是孩童,遇到意外不至于手足无措。

    可是那么凑巧,冥冥之中他出现在眼前。

    乌宁的眼泪几乎止不住。

    她伤心难抑,哭得肩膀在颤抖,季观峤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抬手抚上去,轻拍着哄她:“吓到了吗?”

    乌宁闭上眼,含泪摇头,声音泄出一丝颤抖:“你还走吗,你是不是今晚就要走了?”

    季观峤摸到一点小姑娘难过的脉络,把她的脑袋掰过来,指腹轻蹭朦胧的泪眼:“想我走吗,还是想我留下来?”

    乌宁望着他,张了张嘴,眼泪又要滚下。

    “好了。”季观峤忍不住心疼,把人搂进怀里,“我刚到,还能去哪儿?”

    又问:“是不是在剧组受欺负了?”

    乌宁紧紧咬着唇,半晌,挟着满脸的泪痕抱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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