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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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周旻在群里聊天,大致意思是今年的巡演到此为止,等到寒假再重启。

    她点点头,懒倦地靠在季观峤肩头,掏出手机修周一要交的课业论文。

    沉浸式删删改改半个多小时,车停在一间四合院餐厅,青砖灰瓦,月光泄过门前栽着的核桃树,乌宁被季观峤牵着手进去,临窗桌位,只那么一桌,坐着的都是季观峤在北城的三两好友,钟勖,沈家兄妹…她都见过。

    轩窗敞着,乔裕生微弯腰站在假石前喂锦鲤,回头看见乌宁,挑眉对她致意。

    乌宁回以淡淡的弯唇。

    乔裕生不由得将目光停留,看着乌宁抚身落座,一袭高领束腰的连衣裙,蟹壳青色,长发乌黑,衬出那一张明媚面庞略带几分英气。

    若说她从前是块灵气十足的璞玉,经季观峤手里养一年,脱胎换骨,夺目得令人不敢直视。

    乔裕生心里感慨着,冷不丁撞上季观峤睨过来的视线,得,看看都不行,他干脆铸个金屋给人姑娘关起来得了。

    季观峤翻开菜单,给乌宁点了几道清淡补身的菜品,拿上烟去外面找乔裕生。

    乔裕生停了喂鱼,鱼食掂在手里向他汇报:“你要的人找到了,带出过两位顶流女星的经纪人,叫梁玟,各方面都很符合你的条件。最重要的事,她和前东家最近在闹矛盾,说不准要打官司,因此很乐意跳槽到合众带新人。”

    “人怎么样?”

    “考察过,人品不详,工作能力很强,据说称得上业内第一女经纪。”

    季观峤颔首:“改天让她来见我谈合同。”

    乔裕生侧首往屋内抬了下脸:“你这么安排,问过你家乌小姑娘的意见吗?”

    他丢下一把鱼食,湖中鱼儿争先恐后地曳游来抢。

    季观峤敲了敲烟盒,须臾,又收起:“不必问,我会为她安排好。”-

    在四合院吃了顿简单的午饭,乌宁饭后犯困,一路睡回季宅。

    季观峤把她抱上楼,贴唇亲了亲叫醒她,让她起来喝个药再睡。

    苦得舌头发麻的药,乌宁勉强喝完,倒头就睡,睡得身上大汗淋漓,一觉醒来,药到病除,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洗了澡,换身衣服下楼吃午饭,季观峤意料之内地不在,吃完,乌宁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电脑继续写论文。

    闷头写了一下午,终于搞定,长舒一口气,乌宁抬头按了按酸涨的脖子。

    兰姨从后面走出来,一身素色套装,头发挽得十分庄重,像是要外出的样子。

    “兰姨,您出门吗?”乌宁问。

    兰姨温和道:“今天是观峤生日,他晚上会去相园给沈总上柱香,我提前过去那边打点一下。”

    乌宁愣了一下,今天是十月三十一日,亡灵节,竟然也是季观峤的生日。

    她忽然想起,去年此时,他也是在相园里上香,因为郁燃耽误时间,她在那个偌大的园子里迷路,糊里糊涂撞上了季观峤。

    想起那块灵牌:「奠先母沈相仪女士之位」

    他在生日这天,祭奠亡母。

    乌宁缓慢眨眼,从回忆中抽离:“那他晚上是不是要跟亲戚朋友一起过生日?”

    “没有。”兰姨笑,“观峤一向不办生日宴,没这个习惯。”

    兰姨走后,乌宁合上电脑,在沙发上出神地坐了一会儿。

    以季观峤的年纪推测,那位沈总想必不是自然离世,恐怕是生了一场大病,早早撒手。

    他的家人尽在香港,北城这边的朋友昨晚都吃过饭,确实无人再庆祝。

    亡母之伤,乌宁不敢想,她家里亲戚长辈尚都在世,从出生起还未经历过生离死别。

    且,她模糊地猜测,季观峤似乎不是在母亲身边长大的。

    沈相仪是内地有名的企业家,他自幼在港,一年能得几面团聚?

    乌宁睫影垂落,手指摩挲电脑微热的面板。

    考虑了一会儿,她披上外套,请司机送她沿街寻蛋糕店。

    临近深秋,天色黯淡得很快,生日蛋糕多要提前预定,乌宁跑了六七家蛋糕店,橱窗里都只剩卖不出去打折出售的切角甜品。

    她心情沉了沉,有些沮丧。

    晚上十一点,车驶回季宅。

    季观峤从车上下来,松松领带,他上完香后,集团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小问题,乔裕生解决不了,他遂改道过去亲自处理。

    一来一回,夜色已深。

    不紧不慢地踏上台阶,进了门,佣人接过大衣,他问:“她睡了吗?”

    “乌宁小姐在等您。”

    季观峤侧目。

    佣人低声说:“乌宁小姐下午坐车出去转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去厨房煮面,厨师想帮忙,她不肯……要自己煮。”

    她会煮面?

    季观峤淡淡扬眉,进入客厅,明亮的光线下,乌宁背对他坐着,趴在岛台上,已经睡着了。

    她身边搁着一碗面,色泽漂亮,卧着颗饱满的荷包蛋,汤汁被吸完,显然放了很久。

    季观峤低下身,手抚上小姑娘的后脑勺,刚碰上,她就醒了,惺忪地睁开眼,睡意朦胧。

    “怎么在这儿睡?”他亲亲她的脸,作势要抱。

    熟悉的气息和阴影覆下,乌宁揉了揉眼,慢半拍反应过来:“……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乌宁手挡在他的胸膛,不自觉扯了下领带,她力气微弱,季观峤还是顺着弯腰附耳。

    低低的一句话入耳,她说:“等你过生日,生日快乐啊。”

    第38章

    同样的仲秋。

    沈老爷子自退休后一直病痛不断, 身边随侍的人再如何精心照顾,也抵不过老爷子鬓边白发日增。

    众多孙辈中,唯一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 只有女儿沈相仪所生的外孙。

    佣人来来往往地收叠行李,连脚步声都训练有素。沈老爷子坐在一把明制圈椅里,低低咳嗽一声,向窗边招手:“观峤。”

    窗下的小小少年凝思最后一笔,移开竹纹镇纸,待墨迹稍干,双手拎起临摹的《九成宫醴泉铭》向沈老爷子走去。

    欧体险峻严谨,结构精密到一画不可移,临摹起来需要极度的耐心和定力。他尚年幼, 笔意却已初具沉实温润。

    沈老爷子捧卷端详, 沉沉叹息,这样的好孩子,却不得不送回季家。

    日前, 季伯琛亲赴北城要人,被沈相仪一盏藻纹盖碗砸出相园后, 顶着额头上的伤, 气定神闲地来到沈老爷子面前陈阐利弊。

    “岳父,观峤是我季家的孩子, 流着我的血,冠着我的姓, 满京无人不知。”

    “晚侄冒昧,纵使养在您身边,您还能护他几年。”

    “外姓的孩子,又能得到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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