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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 90-100(第8/15页)
住淡淡嗤笑一声。
使团代表官员,算上所有护送使团过来的塔拉士兵,一共有二十人左右,两辆车当然是不够用的,不过几位官员显然并不在意小兵小卒的死活,他们挑了几个最强壮最忠诚的士兵跟车,剩下没被挑选的人只能暂时滞留在这里等待其他车到来。被留下来的人里就包括江彻、一直负责监视他的司机以及两个没被挑选上的较为瘦弱的塔拉士兵。
目送上级远去,司机忍不住用脚踹起了地上的沙堆,低声骂了句脏话。
“累死累活载他们过来,结果逃命都轮不到带我一起走。”司机埋怨道。
江彻不置可否。
接他们的车在使团官员们离开四十多分钟后才姗姗来迟,而且是一辆款式颇为复古的马车。
“……这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车?”司机与两名塔拉士兵目瞪口呆。
从赞诺比返回塔拉境内,需要穿越一片沙漠,马车显然难担大任,并且十分危险。
赶车来的人解释说:“沙漠里有个小镇,镇里有辆卡车可以给你们用,马车只是把你们从这里先拉到镇上。”
司机他们纷纷气笑了,江彻倒是无所谓。
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从明蓝醒过来开始,他就一直有意无意待在一个方便她单独过来找他的位置,但她并没有过来。他想她也许会有一些话——或者说要求要告诉他,从看到那个姓窦的人给她发消息开始,他就隐隐约约猜到她也许需要他帮忙,但他似乎想错了,因为从半小时前开始明蓝就离开了会场。
她不在,坐的是马车、牛车还是汽车,坐在车里哪些位置,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无关紧要。
司机和那两名塔拉士兵忙着争执谁坐车里、谁坐车外、谁负责赶车的时候,江彻已经径直走到马车后,坐到了后面的木梁上。
他如此自觉,两名士兵见状,立刻抢着钻进了马车车厢里,徒留倒霉的司机独自一人站在马车外。
“你去前边赶车呗,你不是本来就是司机吗,马车总会赶吧?让翻译来赶车我们也不放心,这种事情还得你这种专业的人上。”两名塔拉士兵半是捧杀半是胁迫,笑眯眯地赶鸭子上架,逼着司机坐上了前头。
司机骂骂咧咧,可到底没有其他办法。
马鞭执起来,生疏地一扬,车子朝十几公里外的小镇跑去。
赞诺比坐落在沙漠边陲,出了城,外面就是沙漠。
靠近城镇的沙漠偶有几丛灌木,零零星星坐落在起伏的沙丘根部,可这点绿对于沙漠连绵的黄沙来说完全无济于事,余晖垂眸,乾坤逆转,天地在浩瀚光辉里融化成漫山遍野的金桔色。
残阳如血,铁马兵戈。
沙漠的日落是壮烈的,像流浪诗人代代吟唱的史诗。
马车颠簸着掠过一丛沙丘,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江彻不经意间抬眸,忽然窥见余光里——沙丘上一闪而过的一抹蓝。
他惊愕地微微瞪大眼睛。
风吹鼓着明蓝的裙摆,将上面的波浪纹样吹得猎猎摇摆起来,摇晃成蔚蓝的海洋。她亭亭地站在那上面,笔直如同帆船的桅杆。
在即将被沙丘彻底遮挡的时候,江彻看到她弯下腰,利落地挽起裙摆,像一只抖擞完羽毛上的水珠决定就地腾飞的海鸟,决绝地、坚定地向他飞奔而来。
风拂过,海水朝他倾斜。
存在于法蒂玛与莎莉约定中的沙漠海以另一种方式降临在无尽沙海上,他的心脏像战鼓一样擂动着胸膛,鼻端仿佛嗅闻到了海风混沌又温吞的咸腥,在她跑到脱力的前一秒,他伸长手,一把将她捞了上来。
浪花停歇在他身上,她生机勃勃的身体在剧烈奔跑的余震下于他怀中剧烈起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不平等合约 让你死的事
“江彻……”风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像落叶一样打着旋轻轻擦过他耳边,“我需要你帮我。”
身后的车厢并非完全封闭,顶端的棚布只用四枚钉子分别固定在了车厢的四角, 风一吹, 棚布上上下下鼓动, 像一个人光裸的肚皮随着呼吸凹陷起伏。鼓起来时,布与车厢分离, 露出一道足以被车内人窥见一切的缝隙, 只要车里的人突然念头一转, 打算站起来欣赏车外风景, 他们现在的境况便一览无遗。
天时地利无一具备, 非要找出一件幸事,大概只有怀里的人是对的。
她的身体像云雀一样暖热,扑簌簌且生意盎然,裙摆被风扬起来,又被他的手臂抚下去, 轻盈地起落, 潮涌间恍如深海盈盈的水母。
江彻抱着她,她的胸脯紧贴他的胸膛,毫无间隙,以至于他轻声说好时,她能轻而易举通过彼此的震颤听见他的答案。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她看着他在夕阳下显得更加幽深的眼睛。
薄薄的双眼皮褶子像飞机的尾迹, 拖出纤长的直线, 彼此近在咫尺,因为距离太近了,所以,细微的情感、晦暗的涌动反而更显得无所循形。
“什么事都好。”他说。
她于是极轻地用鼻音笑了一声。
长发被风凌乱地吹拂到他们中间, 有一些沿着风的轨迹,蛇一样攀援到他肩颈上。明蓝用手指充当梳子,冷白指尖没入乌发,随意朝额后一拢,将恼人的发丝通通梳到脑后去了,光洁的额头由此露出来,发际线正中间垂下来一点美人尖总让他想起钻石磨成的水滴吊坠。
明蓝隐秘的自恋常体现在种种细节里——比如从小到大,她从来不肯留刘海。发际线好看就要露出来,腿长就要穿修身裤和长靴,这是她的做人准则。江彻不喜张扬,却很吃她这一套,看她臭屁地发散魅力,在悸动之外,他更常感觉到的是心软。
一种看到可爱的东西,所以情不自禁感到心软的、柔和似水的心情。
以至于现在,当她用一种略带戏谑的弹牙语调问他“让你死的事也可以吗”时,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回答也是心甘情愿的“嗯”。
就算她现在抽出一把刀说要杀死他,他在失去意识前的心情大概也是滚热且幸福的。
但明蓝没再继续笑了,她慢慢敛起脸上的表情,眼底捉弄之意褪去,上扬的嘴角抚平,微微下压,抿成一个严肃的弧度,突然认真地对他说:“你可以要求我为你做些什么。”
江彻愣了愣,随后轻轻一笑。
在察觉到她或许需要他帮忙以后,他其实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
像从前那样,理直气壮地差遣他为她做些什么,只要她说了,他总是会做的。然而两年的分离以及中间种种爱恨掺杂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像一池被搅乱的水,变得浑浊而尴尬。
明蓝是一个把“我”和“非我”分得很开的人,凡是被她划分到自己阵营的人都能得到她不遗余力的庇护及差遣,只有面对非我阵营的人她才会表现出疏离与客气,将彼此间的利益交换放在等式两头算得清清楚楚,生怕多欠对方人情。
——欠人情意味着需要还,需要还意味着进一步的纠缠,这种事情放到任何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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