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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 80-90(第9/16页)
能力挽狂澜。
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军事的扩张、领导集团的政治决策、与邻国的历史关系、民族的文化氛围……所有这些东西如同海面下的暗流,共同掀起了一场滔天海啸。
而明德成, 他自然罪无可赦,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归根结底,凭他一人的能力还不足以发动战争,他是推波助澜的人,却不是最根本的原因。因为那层父女关系,她将过多不属于她的责任也一并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被沉重的罪责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大有将自己责备为一切的始作俑者之嫌。
但现在说这些通通无济于事,她心里的歉疚不是由谁宽慰几句话就能消解的,愧疚产生的原因正在于她的三观与良知,正如天生坏种做不到反思自己的言行一样,天生对自己道德要求高的人也做不到停止反刍自己的错误。就算有再多的人告诉她不要给自己太大的精神压力,她也不会就此饶过自己。
他了解这一切,因为他也深受精神困境的折磨。
所以,他只是开口告诉了她另一件事。
“之前……派我出海的时候,我在海上的货轮里认识了一个塔拉老人。”
略去明德成的姓名,他开始了讲述。
那个喜欢提及自己女儿的塔拉老人是江彻后来找到明德成与塔拉勾结的关键一环。
他女儿名为莎莉,在塔拉的工厂打工,负责把明德成偷梁换柱运送过去的芯片还原成它们原本的面貌,而老头本人则负责跟船清点货物,父女俩和明德成一样,都在为塔拉做事,不同的是明德成的行径是板上钉钉的叛国,而他们却是实打实的塔拉人,为塔拉做事,一对普普通通的为了生计奔忙的小老百姓。
莎莉有着所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都有的烦恼。
她毕业于一所末流二本,末流到用人单位一听都以为她读的是大专,她必须费尽口舌同HR解释她的学校虽然名为“学院”,却是个实打实的本科。莎莉一遍遍解释得口干舌燥,也还是没能找到心仪的工作,投了几十份简历都碰壁后,她最终放弃了大城市梦,回到老家,依靠父亲的关系进厂干活。
莎莉是一个有能力的人,禁锢她的只有学历,很快她就凭借她的能力在厂里晋升为了一个小组长。
莎莉也是一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激愤与正值,她看不惯厂里那些老油条的偷奸耍滑、互相推锅,看不惯自己的领导尸位素餐、总是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人。她看不惯便直说了,导致遭到了那些人共同的排挤,干得活比谁都多,应得的报酬却比谁都少。
在这种抑郁不得志的情况下,莎莉碰到了法蒂玛。
严格来讲,法蒂玛是她捡来的。
那天她加班完下了工,作为工厂最后一个离开的人锁上了门,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回家。她所在的城市靠海,回家的路上能看到码头。码头像往常那样热闹,各种货轮如同巨鲸一样泊在岸边,莎莉骑着电驴,无意朝那边望去,忽然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下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那似乎是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晕倒的或者死掉的人,一动不动趴在礁石上,身体像面条一样软软垂下来。
莎莉刹停了车,跑过去查看,发现那不仅是个人,还是个异国的女人。
莎莉小的时候经常听家长讲起偷渡者的故事,他们这里靠海,总有不同国家的人——通常都是些穷国——通过大海偷渡到他们这里。可实打实见到偷渡者还是第一回 ,她既震惊又好奇,见那女人小腿还没她手臂粗,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利器,料想她醒过来也打不过她,于是放心地把人带回了家里。
她仍跟父母住一块,不过父亲出差了,母亲去邻市照顾病重的外婆,家里暂时只有她一个人。
喂偷渡者喝了些水,吃了点感冒药,半个多小时后,偷渡者便醒了过来,自我介绍说她叫法蒂玛。
法蒂玛一开口,莎莉的鸡皮疙瘩就爬了满身,因为她说的语言是阿匹威斯国语,换言之,法蒂玛是个阿匹威斯人!
时下两国正在打战,关系水火不容,莎莉立刻就要把法蒂玛赶出去,还打算去报案。可法蒂玛跪下来苦苦央求她,说自己是从阿匹威斯逃难来的,她的故乡正在打战,父母均死于炮火之下,她无依无靠,只有一个哥哥在塔拉做生意,因战争的关系断了联系,现在她千里迢迢偷渡来塔拉,就是为了投奔自己的哥哥。
“等找到了哥哥,我立刻就离开这里,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吃得很少,每天只要拳头大的米就能养活我,我还会做许多活,你可以差遣我做任何事。”
她有着一张细瘦的脸、下垂眼以及浓密的睫毛,像一只柔顺的绵羊,同时手上又布满老茧,一看就干惯了粗活。
她绵羊一般的眼神以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最后让莎莉犹豫了,她答应暂时收留她几天。
于是法蒂玛便住在了莎莉家的阁楼上。
如她自己所说,她很能干,总是争抢着帮忙做家务,她烧的菜也好吃,意外的很合莎莉口味。莎莉没花多少功夫就接受了这个凭空多出来的阿匹威斯人,还得知法蒂玛的哥哥名为哈桑。
“还有别的信息吗?他在哪个公司工作?他住哪?他长什么样?”
法蒂玛无措地揪着手指:“他十六岁就离开家了,我们很少联系,我只有他十二岁时的照片。公司……我不知道,我听父母说过他似乎是自己在做生意,至于城市,应该就是沿海这一带,因为他离开家前说过他要去有大海的地方定居。”
信息太少了,那张照片虽然被法蒂玛贴身带着,但因为泡了海水,并且年代久远,莎莉拿起照片只觉得那上面的人脸活像个木乃伊,被海水泡成了发皱的白色,只剩两颗眼睛以及头发的位置是黑的。
“……你在逗我?”她说,“这怎么可能找到人?”
“可以的。”法蒂玛小声坚持道,“只要见到他本人,我一定可以认出来。”
最后莎莉叹气妥协了:“行吧,我尽量帮你打听打听,不过哈桑这名字太大众了,我不保证能帮你找到他。”
尽管如此,法蒂玛也已感激万分。
后来莎莉的父母回家了,但莎莉依然没把法蒂玛赶走。法蒂玛仍旧住在阁楼里,避开了莎莉父母的视线,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尽量作为透明人与这一家子人同居,她的小心谨慎使得父母都没察觉到自己家里凭空多了个大活人。
他们只是常常感到欣慰:“最近家里变得很干净,是你打扫的么,莎莉?”
“哦……呃,是。”为了隐瞒法蒂玛的存在,莎莉只能应下来。
“以前我和你妈还担心你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你实在是被我们惯坏了,现在看来,果然是女大十八变,你真正长大了,莎莉宝贝。”
为了表扬她的“长大”,父母破天荒给她买了她一直想要的笔记本电脑和水果牌手机。
莎莉得到的好处还不仅如此,夜晚父母睡下以后,她常常与法蒂玛爬到屋檐上聊天。
她家只有两层,从屋檐上望过去,可以望到大海以及繁华热闹的海港。她们聊天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咸腥的海风与头顶偶尔一掠而过的白色海鸟听到。
法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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