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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 80-90(第14/16页)
院。
*
“要去还狗了吗?”
早上明蓝带着小狗出门还给摊贩时,正好遇到了打算出门去别人家做客的萨拉太太。看到明蓝把小狗装在篮子里,她随口问。
明蓝点点头,摊开手心,露出了掌心里的白色小牙。萨拉太太凑过来一看,“呀”了一声,惊喜道:“它换牙啦?”
“嗯,昨晚换的。”
换牙期牙痒,一整晚,小狗都在啃她衣服,发出嘤嘤嘤的声音,扰得她一整晚没睡好,甚至出现了一种自己的牙也隐隐作痛的幻觉。
“这个年龄的狗是这样的。”萨拉太太和颜悦色地笑道,“精力充沛,爱闹,等长大就沉稳了。它可是个大体格呢,以后能长到你的腰那么高!狗牙在我们这是有灵气的好东西,你好好留着,它会庇佑你的。”
明蓝苦笑着说她不需要庇佑,只想睡个好觉。
循着之前往集市的路,她单独带着小狗出门了。
小狗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她还回去,团在篮子里安心地睡大觉。
然而来到集市后,明蓝终于意识到在运气这方面,上天显然更眷顾这只狗而不是她——也可能是狗牙发挥了它的神通,总之,她的好运气在小狗面前彻底失灵了。
“你说那个狗贩?他回去啦!”东找西找都找不到狗贩,她只好朝集市里的其他摊贩打听,结果得到了这么个回答。
晴天霹雳。
明蓝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你们不都还在这里吗,他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
“没办法,他老婆生了嘛,昨儿差人过来通知他,他连夜赶着车马就回去了。”
妻子生孩子确实是值得重视的大事,而且生了孩子,家里各方各面的开支也会变大,明蓝既感到郁结,多余的同情心又在此时隐隐作祟,她抱起砸在手里的小狗,同它大眼瞪小眼。
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认命地打算留下它。她在集市里打听到了狗贩的亲戚,托这位亲戚帮忙把狗的钱带还给狗贩子,怕亲戚私吞了钱财,还给了他一笔跑腿费,对方笑眯眯地举手发誓,说一定会把狗的钱送到的,接着又吹嘘了一通“您这么好心,狗跟着您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恭维话。
被发了好人卡的明蓝原路将得胜的小狗提了回去。
狗就这样成了她的狗,但明蓝在取名方面兴致缺缺,只朴素地把它叫成“狗”,就像管猫叫猫,管鱼叫鱼一样,有返璞归真的美意。
当天晚上做完打扫工作,她又去了一趟医院。
这次走之前仔细检查过了,没让小狗跟着越狱。
清晨,医院又从前线接下了一批伤患,和谈虽然仍在焦灼地进行,但边境处双方都各不相让,难以避免会有冲突产生,不幸中的万幸是新来的这批伤患里无人死亡,多是一些皮肉伤。
明蓝过去医院当义工,这回带了些女性用品,帮助女兵们擦洗身体、更换卫生巾。
全部忙完以后坐在走廊里,跟走廊里的病患们聊天,大家互相分享着住院期间的趣事。有老兵指着新兵说:“这小子脸皮薄得很,因为同病房里有女兵,护士小姐也是女的,死活不肯脱裤子插尿管,最后请了两个男护士来才摁住他,扭得比年猪还难按。”
男男女女听完都大笑起来,剩下那个年轻的、看起来甚至还没成年的男兵扯高被子挡住了自己红透的脸。
明蓝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发现他病床上搭着一本摊开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饶有兴味地将书捡了起来,问:“你有看书的习惯么?”
士兵这才掀开被子,支吾道:“看的……这是我入伍前就一直带在身边的书,是我姐姐送给我的。”
“哦——”明蓝注意到书页已经被翻得软趴趴了,环顾了一圈周围,问,“还有其他人看书吗?”
有两个女兵怯怯举起手。
她朝她们和悦地笑了笑:“那我明天带点书来,你们可以互相传着看一看。”
几个人期待地小幅度点点头。
夜深以后明蓝就离开了,她没有直接探听江彻的病房在哪里,怕这里人多眼杂,有塔拉的耳目。不过通过这次义工,她已经基本摸清了医院住院部的情况,四楼以下都住着战场上撤下来的阿匹威斯伤兵,只剩五楼没去勘探过了,他多半避开了阿匹威斯的士兵,独自住在五楼。
走之前,门口的护士叫住了她,把一个保温杯提了上来:“蓝小姐,这是你昨晚落下的吧?放在了我们柜台这里,我想着今晚还给你。”
她愣了愣,走过去接回保温杯:“是的。”
打开盖子,里面剩下的那点鸡汤已经没有了,连带着保温杯内部都被清洁得干干净净。
“是你洗的?”
护士摇摇头,纳闷道:“不是您自己洗的吗?它放在柜台这就是干净的了,我还以为是您洗干净以后忘了提回去。”
明蓝笑了笑,改口道:“对,确实是我自己洗的,看我这脑子。”
护士掩嘴偷偷笑了起来,笑吟吟地同她挥手作别。
第三天夜晚,明蓝遵循昨夜的约定,带了几本书过来,把书籍分发给大家后,状似不经意地晃荡到了五楼。
五楼没什么病人,各处静悄悄的,连灯都没开,唯独走廊的角落里一间病房亮着幽暗的灯。
她轻手轻脚踱步过去,假装趴在走廊尽头的窗户透气,余光朝病房里瞥去,看到整间病房只有床脚的位置亮着一枚功率不高的小灯泡。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背对着病房门口的方向,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下巴一点一点,貌似正在打盹。
那大概就是看守江彻的司机了。
而江彻本人正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察觉到她的视线,敏锐地睁开眼睛朝她所在的位置扫来,看清是她后,眼底鹰隼般的凌厉化为了淡淡的讶然。
没等他或者她中的任何一个人有进一步的表示,医院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小小的喧闹。
明蓝从窗户俯视下去,看清骚乱的源头后,脸色一变。
她看到了两个塔拉的士兵。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在和谈区内守卫那些怕死的使团官员,而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看他们身手的矫健程度,也不像有人生病受伤,明蓝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最糟的情况——他们是来找她的。
也许他们听说了她前两天夜里来医院做义工的事,心生怀疑,担心她跟江彻有所勾结,所以特意来这里捉她现行,也可能他们早就发现江彻经常离开医院去到她的院子里了。短短几秒内明蓝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糟糕的猜测,她眼见着那两个塔拉的士兵兵分两路,从住院部南北方向两条不同的楼梯爬了上来。
住院部的楼梯一共就那么两条,现在都被他们堵死了,直接下去肯定会与他们迎面撞上,明蓝的神色瞬间冷峻起来,回头再次瞥向江彻,他看到她绷紧的表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与此同时,打盹的司机伸了个懒腰,朝他睁开眼睛。
他收回望向病床外的视线,做出被司机吵醒的睡的样子,揉了揉额角,对司机说:“太冷了,把窗关小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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