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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 50-60(第10/18页)
躯,在楼道里奔跑时制造出的动静与地震无异。明蓝娴熟朝旁边避让,瞥见他手里抓的拖鞋, 心下了然, 摇摇头,好笑道:“利维德又闯祸了?”
“蓝小姐。”赞恩脸涨得通红,显是余怒未消,同她打完招呼, 用本地方言说,“这猴崽子又跟老师打起来了,我这回非抡死他不可!你刚回来?听说酒馆今晚请大家免费喝酒,等我收拾完这臭小子就去酒吧里找大家乐一乐,你要有空可以先去,别被那群老头捷足先登了!”
他近来在学习汉语,很喜欢在阿匹威斯本地话中突然加入一个文邹邹的汉字成语。
明蓝眉眼一弯:“有这种好事?”
“我也正奇怪呢,反正免费的,不喝白不喝——”
他说完,哈哈大笑着冒雨冲了出去。
跟换衣服比起来,喝点酒暖暖身体似乎是更不错的选择,明蓝心念一动,迈到楼梯上的脚收了回来,转而贴着这排房子的屋檐往西边的酒馆去了。
小酒馆开在街道的尽头,两条道路的十字分岔口。
这里无论是民居还是商用楼都是用石块和土坯建造的,楼层不高,一般就两三层,墙壁修筑得很厚,用来阻挡风沙,且楼与楼之间常有无数通道相连。常有摊贩在通道里摆摊卖菜或者卖日用品,构建起了一种独特的长廊式跳蚤市场,导致本就错杂的通道热热闹闹塞满了人与日用品,不熟悉路况的人走在里面很容易迷路。
腾欢的小酒馆就藏在这样的当地特色民居里,明蓝走进去,七拐八拐,避让着臭烘烘的鸡鸭鹅,在阴暗的走廊里同不少当地人擦肩而过,里面不乏熟人——
纽斯曼是一座不大的城市,不如说阿匹威斯这样的小国,即便是所谓的“大”城市都大不到哪里去,同她以前住过的清城相比,纽斯曼更像是县城,大家彼此熟识,在路上随机拉来两个人,他们都能细数对方三代以内的亲戚及各种八卦。
她一路点头微笑,用当地语言向大家问安,最后终于排除万难,掀开一块油腻腻的破布进入了腾欢的酒馆。
腾欢跟她来自同一个国家,女生,留短发,个子很高,有一米八三。
明蓝对个子高的人天然有好感,再加上两个人是老乡,年龄又差不离,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了。
酒馆前台那摆着一个大木桶,里面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透明酒液,明蓝凑近闻了闻,脸上的兴味瞬间变成了没劲儿:“……你掺了多少水进去?”
连点酒味都闻不着。
腾欢正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手里的碗,闻言淡淡道:“免费的,没掺马尿进去就不错了。”
明蓝顺手取走她手里擦得锃亮的碗,给自己舀了一碗近似白开水的酒,坐到柜台前的高脚凳上,翘着二郎腿喝了起来,怡然自得的姿态就像主人来到自己的殖民地视察。
腾欢早已习惯明蓝偶尔发作的大小姐做派,见状十分自然地取了另一个酒碗擦拭。
阿匹威斯无论男女都嗜酒,连小孩之中都有不少酒鬼,大家喝酒不用高脚杯这样精细的东西,只用搪瓷碗,越大的碗越爽快。明蓝入乡随俗用了大碗,不过于喝酒习惯上仍然保留着自己的风格,并不奔着把自己喝醉的目的去。
一碗酒下肚,身上寒意驱除不少,一双眼睛涤得亮晶晶的,嘴唇也艳丽得像刚刚吸食完人血。
当地人受到气候、经济等多重因素影响,大多都有些灰头土脸,明蓝坐在酒馆里像单独开了滤镜,饱和度与清晰度都与别人不同,每次她一来,腾欢的生意都会好上不少,不过今晚她撂话说要请大家免费喝酒,所以并不希望自己生意太好,见明蓝碗中的酒喝得差不多了,无情地开口赶客:“喝完就回去吧。”
明蓝斜了她一眼,慢吞吞地俯身,又从木桶里舀了碗酒上来。
“……”
两碗酒下肚,她才将手肘支在柜台上,笑吟吟问:“你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免费请大家喝酒?”
这下倒是腾欢惊讶起来,停下擦拭的动作看着她:“你不知道?撤侨令下来了。”
她微微一愣,笑僵在脸上:“撤侨?纽斯曼也需要?”
“嗯。”提起严肃的话题,腾欢眼中没了松快的情绪,低头仔细揩着搪瓷碗豁了一角的碗沿,说,“下午刚来的消息,前线撑不住了,纽斯曼这边挨得近,安全不到哪里去,明天一早使馆和志愿军那边就会开始安排撤侨的事,估计又会走掉一大批人,我想趁人走光前请大家喝点酒。”
明蓝没作声,眉毛逐渐拧起来。
腾欢见她若有所思,问:“你下午去见窦家姐弟了?”
她点点头:“他们还缺张显卡,我正打算找国内要。”
要是打起来,通讯保不齐会中断,到时再要从国内采买物资会变得极困难。想到这里,明蓝也没了什么闲谈的心思,从凳子上站起身,对腾欢说她下次有空再来。
腾欢没有立刻回应,直到明蓝掀开破油布要出门,才出声喊住了她:“喂——”
她回过头,脚步顿在门槛上。
“你不打算跟着走吗?”腾欢问。
*
回居所的路上,毛毛雨停了,阿匹威斯气候干燥,路上细雨的痕迹已经被凛冽寒风刮得半干不干。明蓝逆风前行,没立刻回赞恩家,而是顺路拐去了附近的教堂。
战争已经持续了好几年,这其实并不是纽斯曼第一次面对战火的威胁,早在半年前这里就被导弹轰炸过,后来明蓝的国家派了一批志愿军与志愿者过来援助,前者负责军事,后者负责后勤,好不容易才将塔拉的势力赶回原本的前线。
现在街上仍然可见战争留下的残骸,纽斯曼城的居民也在半年前跑空了一大批,本市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人口,就连学校都被炸毁了,是志愿者过来后利用当地教堂成立了临时学校,才让当地的孩子有书可读有学可上。
教堂里的老师都是志愿者们轮换的,今天你教数学,明天我教语文,明蓝也在里面担了个老师的职务,每周会抽两天过去给孩子们上数学课。
她赶到教堂时早就过了放学的时间点,学生们都离开了,她在教堂旁的民居里找到了志愿者。
一共五个人,全都神色严肃,有人忙着收拾行李,有人在翻阅这半年来的教学资料,唐薇薇则拿着碘伏棉签帮范承毅涂抹胳膊上的抓痕。
明蓝只扫了一眼就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难怪赞恩要拿着拖鞋去打儿子,大概是利维德听说了老师要撤走的消息,崩溃大哭,扒在老师身上不肯下去,不得已之下,大家才只好打电话请求赞恩过来相助。
“小崽子手真黑。”范承毅疼得龇牙咧嘴。
“蓝蓝。”有人发现了她的到来,主动向她打招呼。
明蓝点点头,倚在门口,问他们手续都办好了吗,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都弄好了。”唐薇薇扔开用完的棉签,“军区就在旁边,大家下午就轮流过去申办了。”
有人端来一个纸箱,往明蓝眼皮子底下示意了一下:“里面是些医药品,我用不上,也带不回去,留在这里给你吧。”
“行,你放那边柜子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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