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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 40-50(第8/17页)
置现场,明蓝也被分配了核对名单的活,忙得晕头转向的同时还不得不抽时间打扮。
期间她看到了江彻——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身上气味清洁,眼睛黑白分明,连条红血丝都看不到。发现芳姨忙到没空给她递早餐,他亲自端了餐点给她,像平时那样平静地交代她吃完再去忙其他事。
被他站在一旁监视,她虽然有点心不在焉,却也只能先着手解决眼前的三文鱼牛油果沙拉。
慢吞吞吃下半盘,江彻递给她擦嘴的纸巾,拿起盘子和剩余的食物,颔首去了楼下,全程都安安静静,越发显得昨晚的行为举止像是鬼上身——也可能鬼上身产生幻觉的人是她自己。
明蓝眯眼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一下又一下,直到他的背影完全从走廊拐角消失。
下午服化道的人都来了,带着所有道具。
银色腰封束住腰身,像镣铐扣在她身上,身为主角的明蓝仿佛犯人一样被围在中央,在周围人形似狱卒的暴力协助下才勉强将自己塞进腰封里。
“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束腰这种西方传来的封建糟粕?”费彦在旁边摇着头咂舌指点,换得管家更局促的表情,他说实在不好意思:“这个腰封本来应该根据小姐现在的腰围定制的,穿上去刚刚好,但琐事太多,裁缝拿错成了小姐前年的腰围尺寸,我也没有及时检查出来,是我的疏忽。”
明蓝今天的装束很重工,红色大拖尾像斗鱼艳美的鱼尾,腰间腰封一束,又多了几分英气的味道。
化妆师正挥舞化妆刷在她眼皮上涂抹色彩,闻言她抽空说了声没关系。家里经费吃紧,大事小事都需要管家亲自张罗,有些细节照顾不到也正常。
唐姝茵在一旁听着却总有股不祥的预感,因为至少去年和前年,明蓝的生日会都没有出现过这些所谓的小纰漏,这当然并非管家故意为之,而是经费和人力双双减少的结果——细节上的逐步缺失往往总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到来。
她甩开那些不好的想法,振作微笑,把自己带来的礼物先行交去登记了。
宴会黄昏时分才开始,他们这些玩得好的朋友提前了一些到达,帮明蓝打打下手。她被化妆师摁在椅子来回摆弄,唐姝茵看着却觉得那些色料敷在她脸上实属多余,只是起到了增添饱和度的效果,因为她的五官颜色天生就生得极浓极深。
五点多的时候,客人们陆陆续续到来了,方见瑜算是到得早的那一批。
唐姝茵和费彦早就听说明蓝最近和这位方家公子走得很近,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一睹这位有钱少爷的真容。他长得人如其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谦和有礼,从发色到瞳色都是温润的茶棕色,好好先生的做派,与明蓝颇具攻击性的外貌截然不同。
“这种人一看就是外热内冷的类型。”费彦酸溜溜地说着闲话。
明蓝懒洋洋睇他一眼,让他别多嘴。
方见瑜带来的礼物装在一个华美的古风匣子里,握起来沉甸甸的,她收下礼物,没有急着拆开,交给身后的佣人收管,招手让他跟随自己前往适合说话的地方。
费彦和唐姝茵在他们身后好奇地探长脖子,像两只脖颈修长的大鹅,恨不得拿个窃听器粘在他们身后。
害怕明蓝发威,两人最终乖乖的,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明蓝把方见瑜领到她自己的卧室去了。这地点很微妙,费彦说老大居然这么猛,唐姝茵掐了他一把:“瞎说,蓝蓝喜欢的不是江保镖吗?”
说这话的时候,背后掠过一阵劲风,唐姝茵下意识朝后扭头,看到被他们议论的当事人之一正从他们身后走过,意外穿了一身黑色正装,头发朝后梳去,一个很考验脸型的背头造型,将他刀刻斧凿的五官坦荡地暴露出来,剑眉星目,眼尾如刃,帅得令人晕眩。
他问他们知不知道明蓝在哪里。
唐姝茵嘴里磕绊,没能说出口,是费彦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她跟方见瑜单独在她卧室里。”
江彻听完,脸上没有太大反应,眸光一沉,说他知道了。
他慢条斯理整理着手上的黑色手套,踱步去其他地方帮忙,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个答案干扰,唐姝茵看着他的背影,稍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他会很……在意。”
“……我看他确实挺在意。”
费彦也盯着江彻的背影,出于男人的直觉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不爽,像看不见的硝烟缓缓涌动在空气里。
整个一楼大厅都被整理出来当作了宴会的主场,明蓝家的别墅跟同等家境的人比起来其实不算大,楼栋也不高,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没安电梯——虽然算上地下共有四层,可地下和地面最高层只有佣人常去,明蓝和明德成多在只在一楼二楼活动。
繁琐的大件家具被暂时搬走,腾挪出更多场地,请来的专业小提琴手站在演奏圆台上沉醉地演奏。
宾客沓来,光影交迭。
明德成身着高定西装,端起肃穆庄重的笑,对来往的客人言笑晏晏,熟练地用国际形式、商场变动和家长里短抛引话题。明蓝伴在他一旁,挽着他的胳膊,同样笑得甜美。
“老大最近变得好懂事。”费彦无聊地趴在岛台上,用指甲抠杯沿的盐粒,送到嘴里品尝,果不其然被咸得五官发皱,“我还是更喜欢她以前作威作福的样子。”
“没办法呀,我们总要长大的。”唐姝茵成熟地说,“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变得跟明叔叔一样。”
后面的流程无非是吃饭、各种发言与跳舞。
明德成照本宣科讲了一通假大空的发言,随后曲乐起,第一支舞明蓝当然是和明德成跳了,然后,第二支,在万众瞩目之下,方见瑜走上去邀请了她。
从明蓝卧室出来后,他与她的表情都很平静,唐姝茵与费彦猜不出他俩究竟单独说了些什么,不过应当不是负面的话,否则方见瑜也不能主动上前邀舞,明蓝更不会答应。
在生日这种场合下将第二支舞的舞蹈权交给方见瑜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宾客看在眼里,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知道这举动释放出一个信号——明家与方家联姻的事不说十拿九稳,起码也是两厢情愿了。
作为从玉城来到清城发展的新贵,方见瑜在清城尚未站稳脚跟,需要一个地头蛇亲家在背后扶持,而对近来资金周转困难的明德成来说,方见瑜背后所蕴含的雄厚财力也是他所需要的。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不管背后势力如何暗流涌动,两位年轻的当事人面上依然八风不动,仿佛单纯沉醉于舞蹈中。明蓝的裙摆旋转如同盛放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张合翕动,送出阵阵香风。
男俊女美,登对又养眼。
舞动的过程,唐姝茵无意间瞥见了倚在角落的江彻。他那身黑色西服连带黑发黑眸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脸是白的,被黑暗衬出一种不健康的墙白,吸血鬼一样,眼眸追随着明蓝的身影,手里不紧不慢摩挲着一个扁圆形的物什。
离得远,她看不清他手里盘的是什么,只知道他的眼神实在太露骨了,阴郁中又包含着一种克制过的贪婪,因为没人留意,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用目光从头到尾看遍平时只能仰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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