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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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争取,不仅为了能够自由选择爱情,也为了能够自由自在地选择她的人生。

    闻言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番话说得十分坦率,但也十分天真,从认识之初他就隐约察觉到明蓝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甚至过分好了,以至于她的喜怒好恶都不加掩饰,并且拥有一项在同龄人中十分稀缺的品质——诚实。

    她大可以掩藏真实意图,拖着他吊着他,直到达成她的目的,可她却选择了告诉他真话,以便他可以公平地选择骑驴找马。

    这种诚实在当今社会很难说是宝贵还是缺根筋,起码在生意场上,对他人诚实往往意味着让自己吃亏——她直来直去的思维从根上就不属于商人。

    但因为他现在是这份诚实的获利方,所以实在很难对这样诚恳的她摆出臭脸色。方见瑜笑了一声,抿了口茶,无奈地叹气说:“明蓝,你真是让我很……”

    棘手?为难?头疼?

    他暂时找不出适合的形容词,只是觉得,如果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相识,他大概会很乐意和她这样的人交朋友。

    她会是一个很讲义气的、对每一段关系都真诚以待的人。

    *

    “……江彻?”

    讲完以后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明蓝不解地出声叫了他。

    男人站在她面前,面容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如遭雷劈的空白,始终紧握她的那只手也逐渐松了力道,导致那枚扁圆的杏核从他们手心中滑脱出来,滚了几圈,掉进旁边的红拂玫瑰花丛里。

    月黑风高,花影重叠,杏核顷刻间便在泥土间失去了踪迹。

    明蓝急得“欸”了一声,挽起裙摆试图弯腰去找,但被腰封以及厚重的拖尾卡着,蹲都蹲不下去,只能作罢。

    “小姐?”

    在佣人房里睡觉的玲姨惺忪着睡眼走了出来,瞧见她与江彻面对面站在花园里,有些吃惊,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手表,说快要零点了,你们怎么还没去前厅吃蛋糕呀!

    玲姨前两天受了寒,感冒未愈,怕她带病帮忙把病过给宾客,管家没让她去前厅当服务生,只让她在自己屋里好好休息。

    经她提醒,明蓝才记起时间,匆促嗯了声,说:“现在就要去了,您吃蛋糕么?待会我让芳姨带一块给您。”

    “我就不吃了。”玲姨笑呵呵的,“蛋糕太甜,吃了腻得慌,蛋糕是你们小娃娃才喜欢的玩意儿。”

    “不甜的,是咸动物奶油。”明蓝笑笑,单方面做了决定,“我给您留一块没那么多奶油的,您在屋里好好歇着。”

    说完提着裙摆,转身踱去别墅主楼,离开前贴着江彻的耳朵,笑吟吟交代:“你等我一会,生日会结束了我再跟你细说。”

    才迈开两步,就看到二楼书房的位置,唐姝茵和费彦两个人头挨着头,从窗户里挤出来,挥舞胳膊催促她说:

    “快点快点啊!你刚才跑哪去了老大,倒计时要开始了!”

    “跑几步啦蓝蓝!”

    她扬了扬眉,一副皇帝的做派,任由那两人在楼上皇帝不急太监急,自顾自走得悠然从容。

    流动的裙摆在她身后淌成滚滚岩浆,漫上红拂的花瓣,灼烧着江彻的眼睛。

    黑发,白肤,残阳如血的红裙。

    简单的颜色,组合成极致的色彩,像一张对比度拉到最高的老旧照片。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个场景。

    尽管耳边已经嗡嗡颂起了慈悲无量的经文,为他永无可能开始、永无可能结束也永无可能成功的爱恋哀悼。

    “江保镖——”

    见江彻定在原地,迟迟没有跟上,玲姨指着明蓝的背影,笑着催他,“你也去呀!”

    装着双层蛋糕的推车已经准备就绪,雕有数字二十的蜡烛插在上面,明亮且恒定地发散光芒。以其为圆心,宾客们呈放射状围在蛋糕周围,等待着主角亲临。

    明蓝在大家的簇拥下一步步站到中间,大厅里的挂钟眼看就要奏响,主持人手持话筒,面带专业的微笑。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最初是费彦这么说。

    他惯会神经兮兮,从小就是高敏体制,还兼有轻度的感官过载。唐姝茵嘘了他一声,低声提醒他不要影响倒计时。

    “五——”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可是我真的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好了好了,那也等倒计时结束了再说。”唐姝茵随口敷衍着他,专注地盯着蜡烛。

    “四——”

    明德成左右望了望,脸色骤变,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三——”

    底下围成圈的人群里多了一些嘈切议论,站在外延的宾客惊奇地探长脖颈看向窗外。

    “二——”

    唐姝茵不安地揉了揉耳朵,与周围神色迷茫的费彦对视:“奇怪,我好像也听到了……费彦,该不会是……”

    “一!”

    最后的倒计时落下,钟摆准点摇晃起来,敲出铮铮巨响,而叠这片审判的钟声之上响起的却不是早就设置好的生日快乐歌,而是一阵刺耳鸣笛,催命符一样啸叫着从山林的四面八方逼近。

    是警笛声。

    直到警车将别墅团团包围,迟钝的客人们才像得到号令的麻雀群一样,尖叫着推挤着四散逃开。

    人群拥挤,溃如蚁穴。

    “怎么回事?!”

    “警察来了,为什么会有警察,啊?!到底怎么了??”

    惊慌失措的呼号声不绝于耳。

    明蓝立在大厅中心,神情茫然,完全搞不懂这是哪一出,只有不妙的预感像一只只尖利的小牙,寸寸啮咬她的指尖。直到看到警察们强势地破门而入,吓坏了在场所有客人,她才果断向前一步,拦在众人面前,沉下脸问:“不好意思,我们正常举行聚会,没有进行任何违法活动,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为首的警官朝她出示了证件,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就是明德成的女儿?你父亲明德成涉嫌多项罪名,我们收到命令将他带去调查。”

    说完对身后众人干脆利落发出指令,“搜!”

    如同江鲫南迁,警察们瞬间冲了进来。

    尖叫声,喝令声,脚步声,碰撞声。

    视野里一切甜美的事物轰然倒塌,气球破裂,蛋糕融化,彩带褪色成降伏的白旗,如同伊甸园的崩溃,失乐园的降临。

    “蓝蓝!”

    “明蓝——”

    好像一直有人叫她,无数人惊恐的脸从她面前闪过,有人用力拉拽她的胳膊,不知道是想求她挽救这混乱的现场,是想逼她给个解释,还是想要搀扶住她。

    她分不清。

    听觉与视觉混沌成一团,警察的话在这片混乱中延迟地抵达她的耳膜,既清晰又模糊,努力消化着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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