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行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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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压根没来机场,消息发出去反而显得她自作多情。

    毕竟她只是随家人路过,在机场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景丞迟大可不必为此特地来一趟,他又不是她的谁。

    他也有自己的正事要忙。

    谁料下一秒,她的手腕忽然被猛地扣住。

    俞靳棠愣住,对上一双灼热的黑眸,她心尖一颤,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景丞迟拉进拐角的楼梯间。

    这楼梯间离俞钟康的休息室不远。

    万一俞钟康和杨茹静出来找她,很容易就碰得见。

    俞靳棠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动了动腕子。

    力量悬殊之大,她的挣脱毫无意义,但落在景丞迟的眼里就是另外一层含义,他勾了下唇,眸底蔓上沉冷。

    “说好十一点落地呢?”景丞迟问她。

    “…”俞靳棠心里发虚,可又委屈,这事又不是她能控制的,“飞机晚点了。”

    她看向景丞迟的眸子,连同眼下那点淡淡的乌色,心脏绞痛了下。

    他集训应该很忙,现在正是冲刺训练的关键节点,本来应该好好在宿舍养精蓄锐休息,准备第二天训练的。

    但因为她的一句话,他就出现在这了。

    又一次,等了她足足三个小时,等到后半夜。

    他们坐的是俞钟康的私人飞机,在公众航空系统里查询不到信息。

    所以对于景丞迟而言,这是一趟不知道会不会降落的航班。他没有地方去问,只能凭着俞靳棠的一条消息和一颗想见她的心,劝说自己坚定地等。

    他怕错过,到得远比十一点早,等了远超过三个小时。

    还好,等到她了。

    “你训练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时间不多,俞靳棠一个问题接着一个地往外蹦,“这么晚来机场,会不会影响你明天训练?”

    “俞靳棠。”景丞迟打断她。

    鸦羽般的长睫掀起,露出一双炽烈的黑眸,汹涌着极强的浪。

    “就只和我说这些?”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了很久,思念犹如春日的枝桠肆意疯长。这些天,他不止一次回想他们之间浅却绵长的吻,回想着她那份谁见犹怜的乖。

    他们接过吻,如今四目相对,她却一句不提。

    景丞迟盯着她的眼睛,在等她的答案。

    最初知道能见面的兴奋感早在几小时的等待中被磨平,紧接着是紧张,思考着要不要补给她一场告白,毕竟他还没正式地说过喜欢她,再之后开始担心,担心她又不出现,一切又是自己的空欢喜一场——

    到现在,害怕的情绪充满他的心腔。

    他怕俞靳棠是来给那场没名分的吻讨个说法的。

    机场里行人的脚步声都被拉得很远,几乎听不见,景丞迟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唇瓣,期待又害怕。

    “还有。”俞靳棠抿抿唇,“对不起。”

    那天晚上,是她食言,让他等到凌晨,今天又是。

    歉意早就洪水般地涌进俞靳棠的身体,压得她快窒息。其实她知道从小到大,景丞迟为她做过的事,比她为他做过的,要多得多。

    就比如景丞迟就从没让她等过,只要她回头,他都在。

    “那天晚上,对不起,我…”

    她刚轻声开口,却被他打断。

    “行了。”景丞迟敛下眸色,他松开俞靳棠的手腕,往后撤了半步,“我明白你意思了。”

    俞靳棠点点头,心里终于踏实了。

    她大张旗鼓地来纽约一趟,就是为了当面说句对不起。

    俞靳棠从小学会的道理是,任何时候都要把解开误会放在第一位,否则再小的毛刺也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根深蒂固,成为伤害彼此的利刃。

    所以她才急着见他,急着说对不起。

    她想告诉景丞迟那晚真的是话赶话,她才听了景则知的话,跟他回了餐桌。平心而论,她肯定是更信他的,何时何地都无条件地信。

    没想到,还没等她说,景丞迟就懂了。

    看来十几年青梅竹马的默契还是很靠得住,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眨巴眼睛,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怎么觉得景丞迟的情绪不高。

    尤其是在她道完歉后,一双眼睛直接黯了下去。

    “景丞迟?”俞靳棠碰了碰他的手背,“你没事吧?很晚了,你快回宿舍吧,好好休息,别耽误了明天的训练,还有谢谢你今天来见我一面。”

    “赶我走?”

    景丞迟薄唇一碰,苦涩地弯了下唇。

    刚替那场酒醉后的吻道了歉,现在又急着推开他。

    景丞迟掀开眼睑,对上她微笑的唇角,她不做任何表情时也不会冷脸,唇角永远会挂着淡淡的细弧。

    他的手无力地滑下,旁边的玻璃门感应打开,一窝蜂地涌进一伙旅游团。

    个个脸上都写着兴高采烈,说着他们听不懂的外国语言,从两人中间横插而过。景丞迟后背被撞了一下,他踉跄了半步,惊惶失措地抬头,去确认俞靳棠的位置——

    他很怕俞靳棠像他生命中遇到过的那些人一样,突然有一天,就毫无征兆地松开了他的手。

    不仅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还要一遍遍地提醒他,他们其实没爱过他。

    他活该被抛弃,一次、一次又一次。

    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关上,只剩下他们。

    景丞迟鼓起所有的勇气,上前一步,再次拉住俞靳棠的腕子。

    他没用力,只是轻轻地勾着而已。

    恍惚中,他好像回到了七岁那年的雨夜,又好像回到了他亲手拿匕首划破掌心的那瞬间。

    景丞迟垂下眼睑,眸里缠斗的物质变得不明。

    他被抛弃过两次,也尝过竭尽全力挽留却被再次重重扔下的酸楚,景丞迟以为自己不会再执意去挽留什么。

    可是俞靳棠就站在那,他趋于本能地向她低头。

    “是我对不起。”低哑的嗓音几近乞求,他没敢抬头,碎发遮住了那双微微猩红的眼,“棠棠,能不能就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没见过,没说过话,我也没…”

    吻过你。

    景丞迟心脏涩了一下,体面地没说出口。

    他忍不住回想起唇瓣相碰时的那种柔软和甘甜,原来注定是一场梦,是他的肖想,是他在趁人之危,是他在奢望一些不属于他的美好。

    景丞迟脑海里唯一残存的念头是不能放开她。

    哪怕和从前一样,一辈子以朋友之名,也好;只要俞靳棠不要丢下他,不要不管他。

    喉结不住地滚动,景丞迟尝到了无尽的苦涩,他轻轻地阖上眼——

    “一切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这章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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