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行诗: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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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还可以学一点的。”

    俞靳棠还在新手保护期,刚尝到了甜头,两只脚丫恋恋不舍地踩着水花。

    “听教练的话。”景丞迟眯眼,抬手,拇指轻按在她的眉心,“不许贪玩。”

    她踏起的水花,溅了几滴水珠在他的腹部,又沿着贲张的青筋脉络一路蜿蜒着往下。

    “我才没玩。”

    两人坐在泳池这边,抬头,就是笔直的泳道,还有湛蓝色的池水。

    俞靳棠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游泳池。

    她主动提起两年前:“景丞迟,你当时不是没和韩教练签上约吗,后来怎么又去练了游泳?”

    “因为有人和我说,我再那么混下去,就再也不和我说话了,可凶,我害怕。”

    “……”

    俞靳棠脸一红:“我当时…在生气嘛,谁让你先和我说那些话的。”

    “现在呢?”景丞迟侧目,注视着她的侧脸,“还生气吗,保证也做了,歉也道了,算我哄好了吗。”

    俞靳棠歪头道:“你哄我什么了?”

    景丞迟气笑:“小白眼狼。”

    “最开始真没想太多,可能真是被你骂醒了,死乞白赖去找韩教练,求他再给我个机会。”

    俞靳棠想象了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来。

    两年前的景丞迟可比现在混球多了,刺头一样,说是求韩教练,说不准就是像赶也赶不走的哈皮狗,赖在韩教练的家门口。

    景丞迟不明所以,但唇角已经先大脑一步跟着俞靳棠笑了下:“后来才发现,游泳挺有意思的,反正也没其他事,就游着呗。”

    俞靳棠还是初学者,不免好奇:“所以游泳是什么感觉?”

    景丞迟很深地望向几乎与他朝夕相伴的泳池,没应声。

    这两年,他几乎每天都泡在池子里,无数次下水、触壁、转身。

    景丞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其实在美国特训的这两年,没那么顺利。

    他一个黄皮肤,在白种人称霸的美洲泳坛,初出茅庐,性子又硬,学不来油嘴滑舌地恭维,自然会被排挤。

    独身一人被那些美洲选手鄙夷、孤立、欺负时,只有水底能屏蔽那些污言秽语,还他一片安静;心理问题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只有水花紧紧地裹挟上来时,才让景丞迟意识到自己是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其实他偷偷想起过俞靳棠很多次。

    在遇到不公、瓶颈、伤痛,想要放弃的时候,景丞迟都能想起那天在巷子里,俞靳棠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他当时还不懂那里面掺杂的担心。

    只觉得是失望。写满了失望的眼神。

    和看院子里那只胖得要死,却还管不住嘴,一见肉就狂流口水的大黄狗一样。

    最后他说:“不知道。”

    “但是如果我能一直游到最高的领奖台上。”景丞迟沉声道,“我在意的人。”

    他顿了下,看向俞靳棠。

    “会为我骄傲的吧。”-

    四人在温泉庄园度过了世外桃源般的几天,眼看到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天。

    昨天四人玩桌游,吵到后半夜才睡。

    盛若和楼以寻都在房间里睡懒觉。

    就连俞靳棠都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才醒。

    她换好衣服到楼下,Veru颔首向她问早:“培根煎蛋牛油果泥吐司,还有牛奶,少爷特地嘱咐过,要温热的。”

    “辛苦您。”俞靳棠礼貌道谢,又问,“他起来了?”

    Veru:“嗯,少爷去泳池了。”

    当运动员真不是件易事,需要无数夜以继日的刻苦训练,才能拿到张通往梦想的入场券,俞靳棠心想。

    她光是前天练了几下摆腿动作,小腿和腰就酸到现在。

    不敢想景丞迟这两年训练得有多苦。

    他总是这样,明明做了很多,浮在面上的永远都是那副散漫、无所谓的姿态,好像没什么能在他心里激起波澜似的。

    耳机里传来呼叫,Veru背身应了两声,向俞靳棠请示:“四小姐,夫人差我送一趟经书,先失陪。”

    俞靳棠放下刀叉,眼睛瞬间亮了:“夫人,初镜阿姨?她现在住这儿?”

    “夫人过几日要到寺庙诵经,在这稍作歇脚。”

    俞靳棠:“那你去吧。”

    俞靳棠用完早餐回房间,盛若那屋还没动静,她自己看了会儿书,但屡屡走神,心里还是想着初阿姨的事。

    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拜访一面。

    大院里这么多家、这么多大人里,俞靳棠最喜欢初镜,从小就喜欢。

    听说她刚会说话,叫完杨茹静妈妈,就跑去拉初镜的裙角,追着她叫妈妈。

    把旁边大了她一岁的景丞迟气得绕着院墙跑了好几圈。

    后来初镜阿姨身体不好,说去山里静养,一连几年都没回过景园。

    这些年她一提初镜阿姨,大人们脸色都骤变,不是生硬地转移话题,就是训斥她大人的事小孩子别乱问。

    俞靳棠都快忘了上次见初镜阿姨是什么时候了。

    她立马翻身下床,叫了车,去泳池找景丞迟。

    景丞迟听见她的声音,从水里浮出来,两条手臂撑着趴在岸边。

    无动于衷地听完俞靳棠的提议后,泼冷水道:“你不怕她把你离家出走这事露出去?”

    “初镜阿姨好几年没回去过了,应该不会多说什么吧。”

    景丞迟扯动唇角:“倒也是。”

    俞靳棠眼看有戏:“那你同意了?我们一起去找初阿姨吃个午餐,怎么样。”

    “不去。”景丞迟拒绝,顿了下,又说,“我刚和她吃过早饭。”

    “…哦。”俞靳棠隐约觉得景丞迟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的问题。

    “她住东南边杏林那间。”景丞迟一蹬壁,蹿远出去,“你找Veru带你过去。”

    于是俞靳棠叫Veru准备了些茶点,她带上后,去拜访初镜。

    门铃响了三五下,里面才传来走步声。

    初镜拉开门,见是俞靳棠,也甚是惊喜:“棠棠,怎么是你啊,初姨瞧瞧,都长这么大了。”

    俞靳棠微笑地问好:“初阿姨,好久不见,没有打扰到您吧?”

    初镜把她迎进来,双手接过她手里的茶点盒:“瞧瞧你这孩子说什么,阿姨都多久没见你,想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打扰?”

    “不过你怎么在这?”初镜带她穿过连亭廊,到后院的茶桌边坐。

    俞靳棠稍犹豫,最后还是诚实道:“景丞迟约了我们几个同学过来玩。”

    “小迟?”初镜眼里划过一瞬复杂情绪,“他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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