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臣: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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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二唤的人轻笑一声,把边上昂贵的香推远些——他闻不惯这味。闻言懒懒抬眼,“二哥想要,我那里多的是。”

    “哦?寿弟去了趟西北,越发成熟稳重了。”

    赵寿只将这话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入心。他去西北是因春闱案罚去充军,这能是什么光彩事?

    旁人说起来,揶揄还来不及。不过好在这位二殿下不是一般人,他混,说起来两个混球还能因为这事一下子拉近距离。

    齐寥世果真打量他一眼,面上稍稍收敛,“我在京都里听着风声,令尊赵御史”

    “家父三月前急病去了。”赵寿淡下神色,眉宇看不出别的异样情绪。

    张衡死后,陛下抄了张阁老的府邸,世家备受冲击。加之推行黄册,赵祖兴原先所辖的西北道被秦嘉取而代之,赵祖兴罢职后不久便病死途中。

    赵家自此,他便是家主。

    “节哀”

    赵寿给他斟酒,道:“陛下不喜世家,我们如今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齐寥世面色稍变,揽着身边的美人,“寿弟,你说的我最懂,来!今儿不说别的,咱们兄弟好好喝一杯!往后在京都你二哥护着你!”

    “谢殿下。”

    夜色沉沉,星云疏淡。楚红馆里摇摇晃晃出来三人,齐寥世双臂拦着两个花姐儿,喝的烂醉。“寿弟,这美人”

    赵寿懂他意思,但又得钓着他,单手把他手拨下来,笑道:“人就在楚红馆里,二哥想来随时就来。人可是不能带回府里的,要是叫御史台的大人们知道,又得给二哥惹麻烦”

    齐寥世一听御史台三个字便头大,果真松了手,醉话打着结巴,“行、行吧我改日再来!”

    赵寿在门边笑道:“二哥慢走。”

    夜色吹散他身上丁点的琉球异香,背后歌舞升平,他渐渐敛去神色,夜色里毫无负担释放着疯癫的尖锐。

    楚红馆的老鸨出来,盈盈福身,“主子。”

    “把二殿下伺候好了。”

    “奴家省的。”

    赵寿眼波里带着狠,他再度回到京都,四大姓说是天塌地陷都不为过,这片繁华地哪还有他们的落脚处?他只能龟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主动出击。“赵滕玉呢?赵祖合死了,他一个人在外边还没浪够?”

    老鸨小道消息听得多,这么些天更是尽心尽力的打听,闻言眼波一扬,道:“二公子近来频频出入张家——听说还收留了张家大小姐。”

    赵寿哂笑,牙关碾着字,“张衡死前就挑了这么个人?”他忽而一笑,“可惜,病急乱投医,他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赵滕玉确实年少入仕,在赵家的子孙辈里混的出色。他在京都混了十几年,确实比不过赵滕玉,不过现如今在西北黄沙里滚了两年,可就说不准了。

    “打听他把人藏在哪,张衡死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赵寿下意识摁住右手小指的断指处,“还没见分晓呢。”

    ——

    赵滕玉打了个哆嗦,京都后半夜忽然下起凉雨,他冻醒一看,窗户被风吹的大敞。

    披衣下榻,借着点上的油灯合窗,忽而眼风一斜,被桌台上整整齐齐压着的信吓的魂飞魄散。

    “谁?!”他猛推窗,半身探出去,喉间惊恐的音色在哐空荡的院子里荡了几声,那声音尖锐的把他吓出一脑门的汗。

    手颤巍巍伸向信。听见动静起身的小厮冒雨跑进来,“公子!怎么了?!”

    指尖像是碰见刺,激的他猛一缩手。赵滕玉从梦魇似的后怕里回过神,平息道:“可看见有人来?”

    小厮茫然摇头。

    “守夜的时候警醒点,去吧。”赵滕玉双眼紧盯着信,嗓子忽而掐出声音,“等等!小院、小院里再拨几个人过去,看好大小姐。”

    小厮惦着脚走了。夜风吹的身子冷透。赵滕玉捏着信坐在地上,心慌手抖。

    张衡撞柱而死,他死的干净利索,又死的心有不甘。

    赵滕玉捏着发皱的信纸,张衡北引祸水,他心里恨透了皇帝,他想和他亲手扶植起来的王朝玉石俱焚!

    “为什么是我啊——”信纸在激颤的心跳声中撕成几片,他没敢打开那封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白衣

    黄沙漫过草根,原野上的草根已经枯黄,可它喂饱了北大境的马,风滚着黄沙打在脸上,齐承修攥住地上的一把沙,任它在指缝里溜走。

    远处,亲军训练的喝踏声一声接着一声,齐承修发觉他在这声音里心有些慌。他使力攥住流沙,就像攥住善于奔骑的北境骑兵。可惜不成,攥的越紧,它们溜得越快。

    贺涟担忧的目光撤回来,看向秦嘉,“大人,七殿下这个状态真的没事吗?”

    秦嘉松开眉目,她从心底相信他。“放心吧,殿下会想明白的。”

    数日前脱尔脱骑兵突袭守边城,打了陕西卫一个措手不及,五百骑兵险些全军覆没。

    从回来至今,卫所整日都在练兵。兵戈之声从早响到晚,齐承修一反常态的呆在营帐内,今几个才一言不发的出了门。

    秦嘉放心不下,丢开一沓公务,在营门外瞧上几眼。

    青年病养了几日,伤好了七七八八,整个人略显颓丧,下巴青色的胡茬冒出来都不及刮。

    今岁跟脱尔脱小规模的精锐交锋,已然能窥见脱尔脱部不俗的势力。秦嘉拢着衣袖上前站定,“这仗要怎么打?脱尔脱不是鞑子,他们不惧大宣的威势。”

    齐承修吸口冷气,侧腹的伤口隐隐作痛。他轻声说:“别担心,攻城不容易,我今晚去守边城看看。”

    “一路平安。”

    齐承修望进她眼中,“一路平安。”

    京师的亲卫并未调来,守边城和军卫里仅是本地守将。齐承修打马走的时候还在想,不对劲。他跟着秦嘉过来,处理临洮张氏的时候都没露面,北大境的人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他?

    脱尔脱今年才南下,取代鞑子活动在北大境的边境线上,守边城那次交锋是他们第一次正面交手。

    齐承修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扶霜远远打马跑来,“殿下您瞧谁来了?!”

    “嗯?”齐承修扭头,两匹马跟在后头,蹄声如雷。

    “殿下!”胡飞白急勒停马,草草抱拳。

    “哟,胡大当家。”

    “不敢不敢,”胡飞白憨笑,绩溪口音略重,“我现在早就不是土匪!殿下别打趣我了!”

    三人踏着黄沙一路往守边城去,“怎么只身前来?”

    胡飞白摸了把后脑勺,“边境要起战事,我在守备军里哪个坐的住?”他没好意思说偷溜出来的,这是犯了军纪。

    扶霜一挑眉,毫不留情的戳穿,“怎么?偷溜出来的?”

    胡飞白低着头摸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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