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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谋臣》 50-60(第8/17页)
来此吊唁,发现张恒那晚写密信时底下所垫的黄纸,黄纸上隐有墨痕,我费力观察,才得以拼出几个字,‘享隐于蓟州’。”
脑子轰然一炸,秦嘉身形不由飘了飘。
“这事担着天大的干系,然而蓟州官场上下沆瀣一气,那些人必定是有所察觉,才杀了张恒。我害怕张夫人亦会为此丧命,于是便让她装疯以逃过一劫。”
秦嘉负手而立,从刘令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张夫人既是装疯,那么想必那夜从知府出来的巧合与疯话都是故意为之了。”
刘令拱手,肃容道:“大人聪慧。”
“你想直接杀了我以便让朝廷对蓟州又所怀疑,但张夫人是个妇道人家,心肠柔软,她不愿意见我一个无辜之人被连累了性命,便故意装疯说出那几句顶紧要的话,若有是个有良心的好官,必定不会坐视不理,若我是个没良心的呢?”
秦嘉脸一扭,讽道:“刘县令怕不是还要取我性命?”
刘令有话直言,“若大人坐视不理,与蓟州官场上下沆瀣一气,死亦何辜?”
“说得好!死亦何辜?!如若蓟州真的藏匿享郡王废太子,这事本官焉能置之不理?”
“大人!街上有官兵来了!”廖远跑进院里喊了一声,秦嘉站定支着耳朵一听,果真有甲胄的声音愈来愈近。
刘令立时起身,“快躲起来!他们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来拿人了!”
脚步声几乎就在门口,而官驿院子不大,一排只有七八间瓦房,能藏到何处?她摇头,“怕是来不及了!”
刘令双唇嗫喏几下,还未来得及说话,院门口便有一声格外尖利的声音,“哟!秦大人不好生在客舍待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数十个穿红褂褡银甲的兵士拿着长枪站成两派,马知远的五短身材站在兵士前头,负着手,脸上已没了之前见面时的笑意,细细看去,尽是撕破脸皮后的不耐。
心突突猛跳了几下,打断了原有的呼吸频率,寒冬腊月里后背竟氤氲生了细密一层薄汗。
在大雪封路的蓟州府内,她孤立无援死在这,等朝廷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也得是三个月之后,届时只怕尸身都烂了。
秦嘉撑起笑,惊讶一声,“马知府?这么巧?”
马知远记得邓昌的羞辱,对秦嘉亦是穷图匕现,“秦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掺和我们蓟州的私事是要死人的。”他一摆手,立时有两个兵士上前,一左一右扭了秦嘉的胳膊,把人摁跪在地。
马知远踩着乌皮靴子在秦嘉面前停住,脸上还是那种戏谑到叫人厌烦的笑,眼角的褶子堆在一处,“说说,都知道什么了?”
秦嘉满脸茫然,“马知府,您这是什么意思?下官不过是一个人在客舍内闷着无趣,想着来找刘县令说会话而已,不知马知府这么兴师动众的是要做什么?”
马知远从袖袋里摸出几封信,扔在地上,“你仔细瞧瞧这是什么?”
“这是下官和廖主事往家里寄的家书而已”
“是吗?”马知远阴恻恻笑起来,从腰间抽出匕首,抵着秦嘉的脖子,“你要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何必去潘司衙门打听送信的事呢?”
他满是居高临下的指使,丝毫没有接风宴上的虚与委蛇,拿刃背拍了拍秦嘉的脸,“你还真以为自己身上带着皇命就万事大吉了?我实话告诉你,蓟州已蛰伏数年,而今太子殿下就在蓟州境内,蓟州从此就有明正言顺起事的理由,你身上的皇命不仅保全不了你,还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尾音当头砸下,其言语歹毒惊悚战栗叫人头皮发麻。
秦嘉咬紧牙关,想起身,奈何双臂被侍卫死死摁着,膝盖暖化了地上的薄雪,连着污泥一道染脏了青色的袍衫,秦嘉分外狼狈抬起头,目光带着看透人心的质问,“蓟州早有不臣之心,何必拿着废太子作幌?”
马知远呵呵一笑,弯腰对上秦嘉的脸,“你说得对,蓟州是藩卫重镇,兵力雄厚,就算真的有不臣之心又怎样?到底师出无名。”他笑的畅快,似乎已经能预想到大业建成的那天,“不过现在,是师出有名了!”
“来人,把他关到客舍里,他身边那几个主事一并拿了!”
说罢,摁着秦嘉胳膊的两个兵士立即把人架起,拖着往外走。身后马知远的声音还在继续,“刘令啊刘令,咱们做官的最忌讳的就是高风亮节,你说你要是肯为总督效力,还至于七八年在知县的位置上坐着么?”
刘令不看他,只负手仰天道:“白鹤高飞不逐群,嵇康琴酒鲍昭文。”[1]
马知远听出他话里的讽意,呵呵一笑,一扬袍袖。“等大军起事前,先杀你——”二指一并往外一指,“和他,祭旗!”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唐·李群玉《言怀》
第56章 孤注
大约是撕破了脸皮,霜寒天里年关底下,秦嘉被关在客舍房间里,炭盆子也撤了,大有懒得管她的意思。
除了之前那个个高挑细腰身的女侍每日来给她送一顿饭,其余时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秦嘉冷的直打颤,棉被一层层裹在身上,还是冷,冷的牙关直打颤,好似这棉被裹着的不是一具人的身子,而是一块铁,一块铜。
骨头关节冻的一丁点知觉都没有,膝盖以下像是残了废了。
午阳从窗户外头照进来,被薄窗纸隔绝在外头,她想凑近一点晒晒太阳,可惜浑身上下僵的跟块铁一样。
索性望‘日’止‘冷’。碗里的半碗水结成了冰,秦嘉捧着碗揣进怀里把冰化掉,呵气成霜,到底还是起了点作用。
几滴水滴到砚台上,秦嘉费力磨墨,拿着几近没有知觉的手在纸上歪七扭八的写字。
快没时间了
蓟州本就有不臣之心,从先帝在时,蓟州与北边的鞑子一年打数不清的仗,月月交锋。这么多年蓟州卫军营从十个营卫扩充至今,连京师的天子都不知蓟州现在兵将几何。
蓟州总督拥兵自重,早有不臣之心,只是苦于没有理由向京师发难,而今废太子出现在蓟州,蓟州顺势拿着为废太子张目、夺回皇位的名头,便可理所当然的向京师发难。
而大宣的重兵多半都在边境西北西南,几万京畿守备军如何能与常年与鞑子交锋的蓟州军相抗衡?
这还不是最为紧要的,最紧要的是京师毫无防备,她纵然知晓蓟州意欲谋逆,然而消息一丁点也送不出去。
手指蜷缩,冷空气吸进肺里,刺的肺腔一阵呛咳。
有人敲门。秦嘉抬眼看去,裹着棉被往屋门处走。
倒也算不上是敲门,是有人开了锁,来给她送每日一餐的饭食。
高个婢女一开门,见门口蹲了个人,险些惊呼出声。
秦嘉裹着被子蹲着,她是蕲州人,原以为京师的冬天已经够冷的了,没想到蓟州的冬天更冷,“漂亮姐姐,你看外头都下雪了,这天寒地冻的,你总得给我支个炭盆子吧?”
“马大人有吩咐,不能支炭盆子。”
“好好好。”秦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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