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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谋臣》 50-60(第12/17页)
临到晚上,秦嘉照例坐在帐子边,撩开一侧帘子往外看。
这营中的诸将有谁她并不知晓,唯一认得的就是主帐偏东的那顶帐子,是齐孝珩的住处。
此时北边忽然有两个提刀兵士引着一个穿氅衣的士兵往里走,火把光影绰约,加上那个穿氅衣的人从头裹到脚,她一时认不出。
主帐前的兵士进帐,不一会儿出来,那个穿氅衣的人解了腰间的刀,递给帐外的兵士,夜风有些大,吹的火把都散了烟。
秦嘉大睁着眼,看见那个站直身体的兵士手上捧的刀,是一柄刀身弯曲,末端尖利的弯刀!
——鞑子的兵器!
一瞬间,腔子里的心跳的飞起,那个始终不愿猜想肯定的最坏的想法,似乎已经印证了!
廖远的声音断续在脑中响起。
“实不相瞒,许多蓟州本地的军户都把总督与都司视为亲人。”
“偏蓟州的于总督还真是争气,北边的鞑子一来,于总督次次都能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
从先帝起,蓟州的上贡的赋税是一年比一年少,京师不知蓟州卫军士状况,蓟州总督都司们蒙蔽了天子在北地的耳目!
蓟州为何连年打仗?那些鞑子兵年年犯边,朝廷拨给蓟州卫的军饷钱粮一次比一次多,为的是什么?
蓟州早有不臣之心,兴许是与鞑子私下合谋以骗取京师的粮饷!难怪蓟州卫一个守门的兵士穿的都是新铠甲!
数日之前马宁远突如其来的底气——不就是有鞑子作为后援么?!
蓟州卫的乱臣贼子不仅起兵造反,竟还通敌叛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围攻
夜半,天上竟又飘起了雪,然而心比雪冷。
秦嘉颓丧坐在地上,身上夹棉青袍折腾了几天,已然脏污不堪,袖口沾着一层血痂,镣铐磨着双腕血肉,深可见骨。
心上像是开了一道大洞,冷风呼呼往里灌,冻僵的思绪迟钝的运转,兀自猜测结局。
京师能知道消息,齐承修和魏晟能这么快秘密潜入蓟州,足以说明张恒的那封密信成功送到了京师,至少天子已经知晓。
然而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齐孝珩确实在蓟州,蓟州确实打着齐孝珩的名义准备兴兵,但蓟州的背后还有鞑子。
引敌参与内部叛乱,乃是大忌!若一个不慎蓟州引敌深入,鞑子一举南下,则京师危矣,百姓危矣。
口中漫出雾气,秦嘉死死裹着衣裳,然而实在太冷,冷到下一刻她以为自己就会冻死。
“大人”
廖远唤了声,坐在秦嘉旁边,帐子里没柴火,帐里帐外都是一样的冷。
秦嘉捧着手心呵了口气,舔了舔干裂的唇,“廖远,我要是死了,你帮我把我娘和福儿送回蕲州吧。”
“大人”廖远一开口,眼眶子一涩,想哭。活到这个年纪,谁家里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他心底明白,这几日秦嘉坐在帐子外头,眼里的光一日比一日暗,这是没法子了,绝望的等待比死更可怕,廖远觉得这种死气沉沉的气氛不能笼罩着大家,“大人别说丧气话,会有法子的。我想我妻女了”
“廖大人有女儿?”
廖远眼里漫上笑,唇角的弧度不由大了,一双眼睛望着天,“有,今年六岁了,长得跟她阿娘很像,粉雕玉琢的。”
提及家人,秦嘉也不由弯了眉眼,“哦,比福儿小一岁呢,识字了么?”
“没请夫子,都是我空闲了教她”廖远鼻子一酸,“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娃娃,没个男丁,若我真折在这了,宗老族亲要抢宅子争遗产,她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本来是要宽慰秦嘉的,一说话,帐子里的气氛显然更低落了。
另外几个人都默默蜷紧了声音,哭的哭,流泪的流泪。
一个护送他们来蓟州的衙差姓王,眼眶虽红,却忍着没掉泪,“谁家里还没人了?我家里还有个老母亲呢,都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还怕他们不成?!”
衙差当值多年,到底有几分血性,另一个衙差也点头,狠声道:“就是!左右都是个死,不若摸到贼兵头子的营帐里,我一刀砍了他痛快!”
两个主事哭哭啼啼,“那我们给你们望风”
其实根本也用不着望风,他们左右是活不成的,就是想在死前拉那么一两个垫背的,比如齐孝珩就很合适。
军营里兵甲巡视从没断过,一行六人,四个没拿过刀的文官,两个武功一般的衙差,此刻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说干就干。
秦嘉从袍子底下撕了几条布把手上脚上的链子包起来,其余几个人也都咬着牙,做好了今个儿晚上下黄泉的准备,牙咬着布条一勒,径自打了个结。
“大哥,武器都被收缴了”
王衙差道:“捡两块石头,大不了从那些兵卫手里抢。”
秦嘉自怀里摸出刎颈,刀光一闪,几人的眼睛都亮了,“听好了,太史公说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今天咱们兄弟六个不问官职出身,都是过命的交情,今夜之后,活着的人供亡人父母为父母,养亡人子女为子女,若都死了下黄泉,”她轻轻一笑,“那咱们结伴一起走。”
秦嘉只让两个衙差跟着,廖远和其余两个主事守着帐子,万一有人视察,他们也好打掩护。
幸而天色黑,秦嘉带着两个衙差,小心的提着镣铐链子,西行几十步,竟也无人察觉。
帐子外面是没有守兵的,似乎是料定这一行手无缚鸡之力的朝官带着镣铐,没那个本事出军营。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轻怠,秦嘉这几日才坐在帐子外边,把兵士巡逻的时间摸了个透彻。
他们出帐子,是掐算好了时辰,赶在两队守卫互换的空隙出来。漫天杨花似的大雪几欲遮盖人的视线,秦嘉猫腰躲在主帐西侧的一帐子边上,身子紧贴着帐子走,营帐里晚上只点着火把,视线昏暗,人影反倒看不清晰。
“大人,我去营帐里吧?”那王姓衙差看着秦嘉,声音压得低,几乎一出口被淹没在雪潮声中了。
秦嘉目光垂着,看清三人脚下的厚雪,“你们两个身子重不轻便,踩雪的声音太大,我去。”
还没议论出个章程,军营营门一开,几个不成队形的兵卫从马背上跃下来,神色焦急,一刻不停往主帐里走,惹起四周一片骚乱。
不多时,蓟州卫都司覃威阔步而出,点兵点将,一干人从军营里出去,马踏声不绝入耳。
“什么情况?”
军营里的兵卫去了大半,火把一瞬间烧起来,烧的比前几日都要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三更半夜走的这么仓促,不像是早有准备”
秦嘉眸光发亮,来的人多半是齐承修魏晟他们,他们找到这里了?
“大人,那贼首还杀么?”
秦嘉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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