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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谋臣》 30-40(第12/16页)
不知怎么语气忽而有些落寞,“哪能十全十美呢”
秦嘉忙着卷了早已备好的柚叶和水囊,扬声道:“收拾妥了,走吧。”
苏闵泽抱起小福儿,笑道:“走,去接哥哥回家。”
“好。”
彼时刑部大牢内,姜武面色阴寒,一脚踹在狱吏的膝弯,狠声问话:“什么叫死了?”
狱吏伏跪在地抖个不停,“小人小人就是去趟茅房的功夫大人!大人!不关小人的事啊!”
说话功夫,两个狱吏前后抬着担架出来,姜武摁着腰侧的刀看去,担架上尸体的心口插着一把双开刃的短匕,正是刑部用来刑讯犯人的刑具。
而此刻,这把短匕插在这人的心口上,要了他的命。人死在刑部里,凶器是刑部刑具,任谁见了,都觉得此人是死于刑部刑讯。
姜武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沉眼往担架上看了一眼,死的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生是陛下明令下诏放过的春闱举子
“送出去吧。”
戌时天色才暗,蓝沉沉的天际没有一丝杂色,马车在刑部大牢前停下时,刑狱外头已围了不少人。
时辰一到,衙门放人,这些春闱举子的亲友便一窝蜂的涌上去,各自去寻人。
秦嘉站在车前辕台上张望,奈何天色暗的厉害,她竟瞧不见人,遂便催促陆谦近前去找。
才挤到牢门口,秦嘉眼尖瞧见牢门内姜武的身影,近前恭维:“哟,这不是姜大人么?下官见过姜大人!大人跟着都察院破获了春闱案,御前提名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秦嘉望近从刑部大牢出来的春闱举子们,没瞧见柳生的身影,不由咦道:“小柳举子呢”
姜武眼珠动了动,目光偏移落在秦嘉的脸上,“他在此处。”
“哪呢?”秦嘉近前张望,苏闵泽听见声音也放小福儿下来。
姜武身后两个狱吏抬出一副黄白担架,静默在四人身边。
“什么意思啊”
声音淡的出口便被风吹散,几不可闻。
姜武肃着一张脸抬手掀开白布,露出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耳边风声甚烈,手中竹蜻蜓应声落地,福儿惨呼惊叫:“哥哥——”
转瞬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没了概念,苏闵泽把福儿的脸捂进自己怀里,她身上特意为柳生穿的梅色小衫刺得白布颜色惨白,他亦是。
四周迎回了亲人的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声音像是隔了浸了水的帕子,朦朦胧胧听得不甚清晰。
秦嘉定睛去瞧担架上的人,离得很近才瞧清他的脸。而后猝然抬头,抓住姜武,“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柳生为什么会死?!”
秦嘉扬拳砸在他脸上,死盯着姜武,神智已近崩溃,一时连那两个狱吏都没能拦住她。
姜武阴沉着脸生生受了他这一拳,难得没有反击。
夜风吹动袍角,陆谦掌撑在担架旁,怒声质问:“你们刑部竟敢杀人?!视陛下诏令于不顾?!”
“这些举子已被开释,刑部没有杀人的理由。”姜武斜乜他一眼,嘴角泛起肿青。“是意外。”
陆谦捏紧拳,咬牙说话,“你以为我会信你?此事必须给个说法!”
刑狱外吵嚷不休,牢门外的人散尽,由远及近响起一阵马蹄声,秦嘉狼狈看去,刑部牢狱外的街角上,几人骑坐马上,目光凝在此处。
是齐承修。
两狱吏抬着担架离开,秦嘉低头自齐承修身边擦身而过,彼此无话。
方氏和杏娘原在杏花巷口等人回来,没承想三人开道,两个狱吏抬回来以前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我儿——”
声音尖锐沉疴,却是杏娘攒够力气说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面色青白,竟生生没了气息。
秦嘉买了两副棺材,将柳生和杏娘停灵院中。
专门告了三日假处理他们的后事。
那些被夺了功名开释出狱的举子们听说柳生死在狱中,离京前纷纷来吊唁。
院内乌泱泱聚了许多学子,而柳生不是京城人士,家中亦无亲友,这最后一程,是同年们送的。
“秦员外可知柳兄好端端为何”
秦嘉在灵牌上插了三柱香,敛下眼,“不知”
那人亦学着秦嘉模样上了香,“秦员外,有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秦员外是否还记得永和末年,当今陛下攻入京师,您写了几篇讨缴逆贼的文章,后来登科楼无故起火,大火烧了一天两夜,当时与您一块在登科楼的举子们就您一个逃出来了”
秦嘉偏过头,目光落在这灰衣书生的脸上,是张陌生的、没有见过的脸。
那人压低了声,“我是想说,柳兄这事儿怎么和宣宁元年的文变那么像呢?当初您不就是写了几篇不合时宜的文章,才被人险些烧死在登科楼中的吗?是陛下心里忌惮文士,可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杀咱们这些有功名的举子,所以才暗中下手,除了您几位,好叫天下学子归顺于他”
秦嘉目光倏尔一利,“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这人嗫喏出声,“我就是猜的,你看柳生不也死了么?你说会不会是陛下为了安抚张阁老才”
“闭嘴!”秦嘉低喝出声,“你说的这些话,若是叫旁人听见,足够你死一百次!”
那人脸色忽而青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闻言辩解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秦嘉原是没有当真的,这些话只是无端的猜测而已。
然而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为什么不查?明明知道兄长和柳生都死于非命,背后都有人在暗中操控,为什么还要一味装聋作哑?
灵牌前烧尽的香灰落在香灰坛里,临到葬前的院子冷寂的厉害。
秦嘉抄手回家,方氏见她回来,忙道:“明儿就该葬了,墓地选好了吗?”
秦嘉望着窗格子发呆,直到方氏又唤了她一遍。
“啊?娘明儿让贵三寻两个手脚麻利的脚夫一块去,墓地就选在城郊月亮山上,娘我睡了”
次日上值,秦嘉安排妥了柳生与杏娘的后事,一早,贵三赶着马车送秦嘉到兵部衙署外。
一上午在兵部衙署,秦嘉忙着核算地方卫守军的去岁开支,一上午连口茶都没喝。
正提笔往文书册子上记数,廖远忽而在屋外跑来,“上官!外头有人找您!”
秦嘉撂了笔,抬眼道:“不是跟户部的人打过招呼了?军饷还未算出来,现在催也没用!”
廖远喘平了气,连连摆手,“不是户部的人,是工部的员外!”
秦嘉脑子里想了一圈,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工部相熟的同僚,满腹疑惑的搁下笔出门,出了衙署正门,才见承天门外有五六人站在夹道里说话。
声音太小又像躲着人似的,根本听不清。
秦嘉清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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