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难逃: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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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明白,拧眉说道:“就算殿下将这些鱼钓出来,可敢在此时用他们立威?”

    “取几颗人头罢了。”裴安臣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今儿的天气不错,“只要不株连族人,不削门阀,他们就还认我这个摄政王。”

    踱回案后,裴安臣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世家是百足大虫,想要割其血肉,不能急功近利,需用钝刀子一点点慢慢割。可在动刀之前,需将那些阻刀的‘骨鲠’剔出去。梅景文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乃清流之首,是世家的主心骨,也是最硬的骨鲠。”

    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向萧景初,瞳色漆黑,“梅景文手里没人,他那些门生故旧,个个只会动笔杆子,杀人的事,一个也做不来。既然他找上了你,你就跟着他,将刺杀之事做得漂漂亮亮。”

    萧景初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表哥想让我……做内应?”

    “戕害王妃是重罪,可逐出宗族,流放三千里。”裴安臣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大婚那日,我会给你们一个动手的机会。但你得给我留下线索,让我顺着那线,把水底下的鱼,一条一条,都钓出来。”

    他偏过头,望向窗外。

    日头正烈,天光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缓缓道:“梅景文是三朝老臣,到时候,我会念及旧情,准他告老还乡,体体面面地走……至于旁人——”

    他收回目光,轻轻叩了两下桌案,声音不重,却像是敲在人心上,“就用他们的人头,立威。”

    烛光熹微,将镜中的美人面照得绰约。

    宋时微抬手去拔最后一枚金簪,还未碰到那簪头雀,手腕儿便被熟悉的大掌握住。

    裴安臣的指尖儿挑落了她的衣袖,柔软的绸缎顺着滑腻的肌肤落下,露出光洁的小臂。

    “温太医不愧是太医院首座,”他低头,指腹在某处轻轻摩挲,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一双手当真有回春之妙。用了他的药不过七八日,竟一点儿疤也瞧不出了。”

    那里曾有一道寸许长的疤痕。

    是摘星楼大火那日,她被迷药抽干了力气,昏厥倒地时,被迸溅的碎瓷划破的。

    将手腕儿从他掌中抽出来,宋时微没回话,只是神色淡漠地拔下金簪,将簪子递给一旁的仕婢香罗。

    作者有话说:

    萧景初跪:表哥,你糊涂啊!

    裴安臣抱着老婆,色令智昏:瞎说什么大实话,本王脑子清醒得很!

    第74章 晨光熹微2 逃?

    香罗接过簪子, 放进妆台中的第一个小屉中。

    屉盒打开时,蓦地窜出一股暗香来。

    宋时微嗅了嗅,微微蹙眉, “香包里的花, 可是今日新采的?”

    她喜欢用花香熏染首饰衣物,便命婢子日日采了鲜花做成香包,塞在妆奁之中。

    香罗的手滞了一下。

    香包里的花是昨日采的,她今日待懒没采新的。

    毕竟不过一日而已,若女君不仔细去闻, 很难闻得出。

    “是……是今日新采的。”她垂着眼,声音却有些发飘。

    宋时微取出香包凑到鼻端。

    她闻得很慢,烛光在她脸上晃着, 晃着,渐渐便晃出些凉意来。

    “是今日的?”她声音微凉。

    “……是。”香罗硬着头皮回道。

    “今日的鲜花,是这个味?”宋时微音色骤冷, 反手将香包扔到香罗胸口上。

    这一砸,砸出了香罗的惧意。

    她伏下身去,额头抵着地衣,不说话了。

    宋时微横了香罗一眼, 转而对镜, 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她笑意凉凉的,目光带着讽意, 斜斜扫向倚在一旁的裴安臣。

    “也是, ”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谁听,“我又不是什么正经主子。不过是个寄人篱下, 无权无势的废后罢了。谁又真我放在心上?谁又真在乎我受了委屈呢?”

    说着,她眼角似有莹色闪过,在烛光下亮得像琉璃。

    居高临下看着香罗,裴安臣冷声斥道:“去廊下跪到天亮,下次再敢给女君用隔夜的花做香包,仔细打烂你的皮。”

    “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了!”香罗忙磕了两个响头,匆匆退出了房门。

    瞧着香罗消失在闭合的门后,裴安臣坐下,一把将人拉进怀中。

    她身子软软的,带着刚出浴的温热和淡淡的花香。

    他低头看她那双还噙着水光的眼睛,冷笑一声,“指桑骂槐,当我听不出来?”

    宋时微别过脸去,微红的眼角斜斜望向一旁,只含着委屈,不说话。

    “还为了摘星楼的事委屈呢?”他的声音放软了些,眼里那点冷意化作几分无奈的心疼。

    她眼角的荧光更盛了。

    低下头,隔着薄薄的亵衣,她轻轻摸了摸那处已经结了痂的伤痕。

    那伤疤已经掉了痂,新肉粉粉的,摸着还有些痒。

    “伤口的疤都好了,”她瘪着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王爷说的公道在哪儿呢?”

    裴安臣哄道:“自会给你,却不是这一时半刻能给的。”

    扭头看向他,她唇边弯起一丝笑,那笑意却凉凉的,夹着说不清的讽意,“还是那句话,王侯公卿皆是王爷的朝廷柱石,与他们比起来,我算什么呢,左右就是一个王爷瞧着开心的雀儿,受些委屈便受些委屈,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时微,”捏起她的下巴,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是不是本王太纵着你,把你纵得胆子大了,敢这么阴阳怪气地同本王说话?”

    心里本就不舒坦,又被他拇指上的狼骨扳指咯疼了下巴。

    望着他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宋时微只觉几日来的委屈凝在一处。

    卑微无力感骤然升起,连带着窜出无处攀力的心酸来。

    眼泪大颗滚落,她鼻头一酸,狠狠哭起来,“王爷不喜欢听就杀了我好了,反正满朝文武巴不得我死呢。我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不如王爷提前给个痛快。反正我孤零零一个弱女子,不曾投个世家小姐的富贵身子,没有有权有势的娘家给撑腰!”

    裴安臣拧眉,张开手掌嵌着太阳穴揉了揉。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终是放软了语气,“你且说,如何才能止了委屈?”

    拿袖角沾了沾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宋时微啜泣了两声,试探着道:“王妃之位……”

    话刚说出口,裴安臣便打断了她的话,“这样吧。我瞧着香罗那婢子你也使不习惯,明日我从宫里将宝玑带来,如何?”

    宋时微眸色一亮,面上阴霾拂去不少。

    “开心些了?”裴安臣眼角压着浅笑。

    宋时微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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