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难逃: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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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3 月色暗淡,

    月色暗淡, 只见那人身形精悍,肩宽而平,遥遥望去便知是个男人。

    大半夜的, 怎会有男子在荷塘的船坞之中!

    宋时微穿着薄纱亵裙, 这半夜三更的,不宜与男子挨得太近。

    她匆匆起身,打算沿着廊离开。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①”背后, 荷塘中遥遥传来男子的清音。

    熟悉的声音灌入耳中,宋时微僵在原地,扭头去看。

    月光恰在此时挣出云层, 清辉一泻,照见裴安臣玩世不恭的脸。

    不多时,裴安臣撑蒿驱船靠岸, 向她伸出了手,“上来。”

    宋时微迟疑了一下,却在他重复下令后,犹犹豫豫地伸出手, 搭上了他的掌心。

    荷叶田田, 花藕相接。

    船儿破开墨绿色的浪,最终停在荷花池的正中间, 隐在雾蒙蒙的缠绵水汽里。

    放下了蒿, 裴安臣将她揽在怀中,桃花眸里含着缱绻月色,“半个月未见,见了本王, 怎的就要跑?”

    “这么晚了,王爷怎么在这儿?”宋时微诧异地回望着他。

    将她的碎头发别至耳后,他就着月色欣赏了一番美人面,柔声道:“最近朝中官位大有缺者,需谋定人选,忙得很。再加上母后凤体欠安,我便在宫里小住了半月。如今刚闲下来,想着来瞧你,入了房中却发现你不在。我找了许多时辰,才瞧见西塘里藏着一条美人鱼。”

    月光勾勒着他刀削斧凿般的脸。

    他的目光攫着她,含着情,“你啊你,夜里总不好好睡觉,到处乱跑。”

    宋时微垂眸,手里的扇子有一搭没有一搭地扇着,眉目间凝着淡淡的惆怅,“那日,被太后的毒酒和白绫吓着了。这半月来,一闭眼就梦到毒酒穿肠,睡不踏实。”

    裴安臣眼含嗔责道:“你也是,那日在母后面前说那些妄言做什么,拂了她的面子,她自然恨你。”

    “如今,太后认定了我是红颜祸水,勾着王爷不放的妖孽,”宋时微眼角斜斜飞起,瞧着裴安臣时含着委屈,“就算不说那些难听的话,太后便不恨我了?”

    挥扇的力道重不少,她垂了眸,掩不住被怒意洗得清亮的眸子,“再说了,我说的那些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将人转了个身儿,裴安臣托着她的腰臀放到腿上,清冷的目光中隐着宠溺,“三年前,你可是柔顺得紧。做了三年皇后,养出了娇气,敢在本王面前耍脾气了?”

    转身背对过他去,宋时微娇声里含着嗔恼,“若王爷不喜欢,便赶我走好了,省得被一个名节败坏的女人毁了清誉!”

    将人强行扭回来,裴安臣捏着她的下巴,一双桃花眸里含着洞察人心的警惕,冷冷看她,“宋时微,别以为我没听说来。说了这半日,你又想走,对不对?”

    说话时,他眼神澄澈,如清透的冰河,可见隐隐悦动的不安和猜忌。

    被他微凉的目光紧紧攫着,宋时微只觉得他眼神如刺,几乎将她的心思扎穿了。

    她是想逃。

    想逃出太后的咄咄逼视,亦铮出裴安臣的笼。

    可裴安臣是什么人。

    他的城府深不可测,江山都在他的谋划之中,就她这三言两语里的浅薄心思,他能瞧不明白?

    敛了嗔怒,宋时微换了一副委屈的样子。

    眼角洇出泪来,含着梨花带雨的可怜,她哭着道:“如今这世道,千错万错都是女人的错。王爷留我在身边,旁人只会说红颜祸水惑了王爷的心智,真要清算起来,还不是拿我出去千刀万剐!王爷要真爱惜,便放我一条生路!”

    “拿你千刀万剐,当本王是死的?”裴安臣眸色一暗,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他,“你这样的女人,出了本王的府,就能好好活?你别忘了,三年前,身边的豺狼是如何将你逼入乐坊的。”

    说着,他勾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拉至眼前。

    刚哭过的美人,艳瞳如洗,如水涤过的墨玉,每颤动一下,都能惊起万千旖旎。

    他的掌微微收紧,像捏着振翅挣扎的鸟儿的双腿,看着她的眸中带着一丝贪,“本王告诉你。三年前,本王是你的活路。现在,本王依然是。未来,也势必是!”

    说话间,他眼中乌亮如墨汁渐渐浓稠,堵在宋时微心头,让她滞了口气。

    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之间,麟兰香紧紧缠绕着她的鼻息,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要将她死死捆在他的气息里。

    不知为何,她觉得胸口有些闷,仿佛鼻尖的空气都被他抽空了似的。

    下意识,她想后撤,却在下一刻,被裴安臣的掌忽得一压,便贴上了他的唇。

    窒息的拥吻之间,他强有力的手臂勾着她的腰身,缠绵片刻,便被他压在了身下。

    羽扇“啪”的一声落在船板上。

    她的衣衫被他吻乱了,耳边,传来他逐渐粗重的气息。

    他望向她,眼中情意正浓,“半个月未见,想我了没有?”

    被他霸道的吻拧得凌乱,宋时微眼角泪痕未干,烦忧的思绪里隐约可见‘抗拒’二字。

    她拧着眉,偏过脸去,“王爷既然听不得真话,还总问我做什么。”

    一语便知答案为何。

    月光下,他的眸由暖变冷,忽而像快沉甸甸的玄玉墨锭。

    片刻后,那浓稠的黑沉化开了些。

    他拧过她的脸,看向她时,眼含冷酷的温柔,“若你答得好,本王许你一个恩赏。”

    宋时微神色微变,“什么都行?”

    他的指腻着她的眼角,拂去残留泪痕,叹着气道:“什么都行……除了离开。”

    说完,他盯着宋时微的眼,认真复问道:“所以……再问一遍,想我了没有?”

    她眉心微蹙,蠕着唇正要回答。

    微启的谭唇忽被他的拇指压住。

    眼底的冷意里含着不安,他揉着她的唇,信誓旦旦道:“想好了再答,若是答得不好,是要挨罚的。嗯?”

    宋时微鸦睫轻颤。

    看他这咄咄逼人的样子,怕是她说一个不字,今夜便会被他揉碎在掌里。

    想起那日他刚出裴玄的鸿门宴,筹谋抵御靖王之前。

    他曾问她‘若他死了,她会不会落泪’,她不过迟疑片刻,他便强行在她身上雕了朵兰花。

    雕青的痛感留有余韵,宋时微深吸一口气,违心道,“……想。”

    心中枯草丛生,却因她这个‘想’字窥见一丝天光。

    裴安臣呼吸一促,一把扯开了她的腰封。

    肌肤相触,一片滚烫。

    与他纠缠在一起,她能感到,他的身体微微地、难以抑制地发着颤,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庞大的情绪。

    荷风阵阵,虫鸣蛙声骤然放大,奏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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