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商娘子:糖盐茶布小百货: 90-10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走商娘子:糖盐茶布小百货》 90-100(第3/23页)

蠢蠢欲动。

    沿途的每一群寨落、每一个集镇,都藏着她想弄明白的买卖。

    也想摸摸夔州道上的盐价起伏,想听听那些乡谈与传闻。

    这可比坐在船上吹那湿冷冷的江风要有滋味多了。

    “走了!”

    打头的衙役长喝一声。

    骡车猛地晃了一下,车队缓缓蠕动起来。

    车轮滚滚,碾过嵌紧了黄泥的青石板路,发出紧凑而沉闷的声响。

    从益阳府出发,沿官道一路向西。

    连绵丘陵高低起伏,渠水在中流淌。

    货队走得不算快。

    最前头是一匹领头的枣红马,马背上的衙役高举府衙旗帜,震慑着周遭宵小。

    有樵夫驻足张望,瞧见那黑底白字的旗帜后,便低了头,继续干活。

    旗帜后跟着的驮货骡队,再往后,是江宛等游人的骡车。

    最后头,还跟着一群出了城便跟上来的脚夫,约莫十来个,赤膊挑担,步子迈得是又快又碎。

    整个队伍蔓延出去近两里地,井然有序,不赶不落的,像一只缓慢爬行的千足虫。

    刘骡头是个健谈的。

    起初他走在最前头的敞篷车旁,跟车上的一个酒商谈话。

    从酒价谈到粮价,嗓门敞亮,笑声隔着几架车都听得清楚。

    走了大半个时辰,他一路聊下来,自然而然地就到了江宛的车前。

    侧着头朝里喊:“江娘子头一回走这条路啊?”

    江宛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回道:“头一回,劳您多指点了。”

    “指点不敢当。”刘骡头朝前方努了努嘴,“不过您过两日可得多瞧瞧,过了益阳界,进了梅山,那才叫好看呐。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崖壁上挂着的藤子能有手腕粗,鸟叫得像人说话似的。”

    “梅山?”江宛又往外抻了抻脖子,来了几分兴趣。

    “梅山蛮的地界。”刘骡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山高林子多,里头的人不会讲官话。早些年,外地客商要没我们带着,十有三四会载在里头。

    不过早些年间,朝廷开了梅山,设了新化、安化两县,派驻了巡检司,路上倒还算太平。

    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动官府的货队。”

    “那我们会在梅山落脚吗?”江宛好奇地追问。

    “会,估摸着走个四五天,能到梅山脚脚的一个小镇子。”刘骡头继续道:“没正经名字,我们都喊它‘上河驿’,那里就有官府设立歇脚的驿站,砖瓦整齐,舒服得很。”

    江宛了然地点了点头,将“上河驿”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如此接连不断地晃悠了四日,白日赶路,晚间驿站歇息。

    坠在后头的脚夫换了一批又一批,货队的骡子也越走越轻松。

    渐渐的,江宛发现,路边的景象变了样。

    常见的杨柳变成了松杉,树干粗壮挺拔,枝丫横斜舒展。

    丘陵寸寸拔高,山势愈发险峻。

    半山腰上,还能看到一层层的梯田。

    窄窄的田埂顺着山势,护住那为数不多的一滩清水。

    田里有人影在劳作,远远的看不清面目。

    “那就是畲田。”刘骡头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抹了把嘴,“梅山人种的。除了这些田,旁边那黑黢黢的土地看着没?”

    他举起鞭子,朝山腰遥遥一指。

    江宛顺势看去,待看清后,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只见那片翠绿的山体上,竟斑斑驳驳地流露出大片焦黑的土地。

    一块一块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块上好的锦缎被人烧出了窟窿。

    丑得扎眼。

    “这是……烧山了?”江宛脱口而出。

    “可不是嘛。”刘骡头瘪瘪嘴,语气里带着些嫌弃,“梅山人多不讲究精耕细作。他们就信烧一片山,种一季粮,来年再换一片地烧。省力气,也败家。”

    “官府不管的吗?”江宛扭头,诧异地看向他。

    且不说山地属于府衙,并非私产。

    退一万步讲。

    万一山火不受控制,蔓延出去,满山古木、沿途村落,都要遭殃。

    刘骡头冷哼一声,“谁敢管他们啊?那可是蛮子。

    朝廷设了县,也派了官。可衙门大力的差役谁敢进山跟他们讲王法啊?

    只要他们不劫道、不杀官。烧几片山而已,上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江宛闻言,默默闭紧了嘴巴,心里对梅山有了大致的防备。

    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树林向两旁退去,露出一片河谷。

    一条小河从山间蜿蜒探出,水清见底,河滩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河对岸,挨着山脚,挤着密密麻麻的一片房屋。

    那就是她们今晚的歇脚地——上河驿。

    梅山,这名字听着雅致,实则就一片原始山脉。

    山势苍茫,古木参天,终日笼罩着散不掉的薄雾。

    远远的看,确实有几分水墨山水的意思。

    可凑近了,泥土的腥、草木的涩、粪便的膻臭,各种味道混在山风刮上来,瞬间就能让人清醒,这不是清净山林,而是一个暗藏危险的山间犄角。

    落脚的小镇不大,房舍也多是就地取材,用鹅卵石掺着黄泥和杂草筑墙,黑瓦覆顶。

    这里的妇人,不像益阳府的那般温婉柔美,也不似渝州府的那般灵动利落。

    她们头上缠着白布帕子,衬得面色黝黑而健康。

    身上穿着颇具地方特色的斑斓衣裳,像是把漫山野花全部扯下来缝上一样。

    有的背着背篓沿街叫卖,背篓里堆着各类菌子、山货,和死的梆硬的野鸡野兔。

    有的守着挑子高谈阔论,唾沫星子溅到路人身上,也浑不在意。

    镇上的男人们更是豪放。

    赤着古铜色的胳膊,露出结实的腱子肉,蹲在自家屋檐底下。

    用粗糙的大手编织竹器、修理骡马铁蹄……

    时不时爆出一阵爽朗而粗犷的笑声,震得人耳膜疼。

    可若是细心观察。

    便会发现,这些人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坦荡。

    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笑就大声的笑,骂就酣畅淋漓地骂。饿了大口嚼吃食,渴了捧起溪水就往嘴里灌。

    这份对生活的从容,对自然的亲昵,是孕育他们的这片土地赋予他们的。

    旁人学不来,也用不着学……

    在这里,朝廷的茶、盐引子形同废纸,对他们毫无束缚。

    梅山人只管卖,从哪儿来的?销去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