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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万贵妃(明穿)》 65-70(第3/20页)
最忌惮所谓的独宠和专情,这些是催命符,催的是她的卿卿性命。”
“孙儿从未有此念头,她与孙儿喜欢的琴棋书画,喜欢喝的茗茶无异。”太子端起茶盏浅饮。
“啧,你都承认喜欢了,还无异?”
“只不过是玩物,孙儿只觉她有趣,仅此而已。”
太子语气笃定,从容放下手中茶盏,重新将目光拽回到棋局中。
孙太后很想笑,小家伙还挺嘴硬,明明对那奴婢牵肠挂肚魂不守舍,还在装不在乎。
太子的性子就像一汪浩渺深海,表面澄静无波,海面下却暗潮汹涌,疯狂凶暴。
他既伪装成无所谓,她正好顺水推舟。
臭小子!
孙太后憋笑,决定继续酸他。
“其实天潢贵胄,何必在意这些小情小爱,你喜欢就成,管她是玩物还是稀罕物,左不过是一件玩意儿,喜欢就夺来,她若不喜欢你,难受的是她自己。”
“你既瞧不上她,哀家正好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孙太后满眼戏谑,悠悠开口:“万贞儿方才前来恳请哀家为她赐婚,她迫不及待要与青梅竹马完婚,哀家已允准。”
话音落下,继而是冗长死寂。
孙太后捻棋不语,错愕看向面容依旧平静如死水的太子。
他平静得令人心慌,甚至周身都是冰冷的死感,死气沉沉,全然不似鲜衣怒马狂情疏朗的少年郎。
老僧入定似的,她看着心疼至极。
“哦。”
“”孙太后发现愈发拿捏不住孙儿的心思。
他明明对万贞儿有情,竟只以轻飘飘一个字回应。
“季铎在守孝,最快也需后年开春,方能定下婚期,祖母若为她定下婚期。”
“若婚期定下,孙儿愿为她嫁妆添箱,以壮妆奁之色,东宫就是她的娘家余生孙儿会会庇护她”
眼瞧着太子敛眉垂首,愈发哽咽,肩头耸动似在啜泣。
“是娘家兄弟吗?”
孙太后乐不可支,火上浇油,终于看到这孩子血气方刚活人的一面。
太子没去西内冷宫之前,活泼可爱,奶声奶气唤祖母,对谁都笑眼盈盈,像个小暖炉,对谁都和颜悦色。
可从西内冷宫出来之后,他成日里板着脸,不苟言笑,性子冷得让人发怵,从前在东宫伺候过小太子的奴婢们都不敢靠近他。
她心疼孙儿,孙儿定是在西内冷宫里受天大的委屈,才会性情大变。
这些年,她不断纵着他,想弥补他不幸的幼年时光,她想让孙儿高兴,像个寻常少年郎,肆意洒脱,言笑随心。
“不!!”朱见深脱口而出,近乎嘶吼出声。
她永远不能是他的姐姐!绝不!
孙太后假装没看见太子兔子似的红眼睛,装腔作势道:“正好,明晚万贞儿恰好要出宫与锦衣卫竹马卿卿我我,她说起情郎之时,满眼爱意,哀家都不免动容。”
“忆往昔,你皇爷爷与哀家”
太子腾地站起身,步履生风离去。
“你怎么走得这般匆忙?留下用晚膳呐!”
待太子落荒而逃,孙太后拍手叫好,从前还在担心拿捏不准太子,没想到竟抓住了他的七寸。
孙太后喜出望外,看来太子松口答应不弑父杀弟,只是迟早之事。
侍奉在一旁的韩嬷嬷也跟着捂嘴笑,今儿罕见瞧见太后年轻时活泼伶俐的模样。
“去看看太子是不是连清宁宫大门都舍不得出?”孙太后捂嘴偷笑。
韩嬷嬷走到廊下,探头探脑之后,回内殿回话:“可不是,太子的奴婢正将东宫的物件搬进偏殿里,看架势,估摸着要长住。”
笑过之后,孙太后抿唇,恢复威严高华气度。
“今儿清宁宫赐福礼,是不是还没准备?哀家乏了,去让太子准备。”孙太后扶额,徐徐走到幔帐后。
“娘娘,那万贞儿该如何安顿?”
韩嬷嬷有些拿不准主意,太后似乎不想杀她,反而有些动摇杀心,不再坚定反对万贞儿在东宫承宠。
“不知…容哀家好好想想再说吧。”
孙太后头疼得厉害,很想一睡不起,再不管朱家那些不争气的儿女情长琐事。
一个两个都是狗改不了吃屎,朱家子弟祖传的坏毛病,都是为情所困,因情而死。
等她身子骨好些,定要去景陵告状,告诉那短命鬼,他不在了,他的儿孙都欺负她,他们都欺负她!
她想他了,可她不敢去黄泉之下见他。
他们的儿子不争气,为了守护住他宵衣旰食留下的江山,她没脸死。
卸下层层枷锁,她只是他的未亡人。
韩嬷嬷垂首端起托盘去寻太子。
此时覃勤正在书房里伺候太子殿下给东宫奴婢们赐福。
赐福就是写福字,再写些勉励奴婢的话语红笺,低等奴婢自是没资格得到殿下的亲笔赐福。
在东宫能得到殿下亲笔赐福的只有三人。
他与怀恩,还有万贞儿。
大明皇帝多情种,赐福的习俗传闻也与情有关。
传闻太祖爷微服出巡,瞧见街巷人家挂着一幅画。
画中一赤脚女子抱着大西瓜,太祖龙颜大怒,认为那户人家是在嘲讽马皇后大脚。
马皇后出自淮西,恰好生一双天足大脚,他们在暗讽马皇后淮西女子好大脚。
太祖皇帝一怒之下,让人在没有挂画的门上偷偷贴上福字,第二日派军士去抓人,凡是门上没贴福字的统统格杀勿论。
此时覃勤瞧见殿下给他的赐福里写着处事周详,深惬吾意,当即咧嘴乐呵呵。
本想看殿下给怀恩哥哥写了什么,却被怀恩哥哥闪身挡住不让看。
只隐约瞧见什么忍中藏刀,静中藏争,看不大明白个中到底是何含义。
只是怀恩哥哥拿到赐福之后,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气氛严肃,覃勤收起笑意,瑟缩在怀恩身后。
轮到万贞儿的赐福,太子笔走龙蛇,在洒金红笺写下福字,待要在红笺写下祝语,却迟迟未见动笔。
良久之后,太子缓缓运笔,两个略显凌乱的字跃然纸上:卿卿。
覃勤挠头费解。
卿卿二字极为矛盾,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比这个词更为割裂矛盾的字眼。
卿卿在宋人所书的《世说新语》里,为夫妻间的亲昵爱称,譬如此生终不负卿卿,卿卿我我就是这么来的。
卿卿同时又矛盾至极的蕴含对亲近者的泛称,对憎恶者的戏谑讽刺意味。
卿之一字,当真是至亲至疏,至爱至恨,爱恨纠葛,亲疏纠缠。
真是个乱七八糟的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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