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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120-130(第27/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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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安城头, 风沙打在残破的旗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卫飞白拄着长枪, 身子半倚在箭垛上。她这甲胄还是昨日从一名蛮族百夫长尸上扒下来的,虽不大合身,却能挡下一两次刀剑。
此刻甲叶上尽是鲜血, 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翟堰走过来,把她的水囊递到她面前, 说:“明日我出城迎敌,你在城上替我掠阵。”
卫飞白连摇头的气力也无, 只哑声道:“若不出意外, 明日忽都阿古达必亲自叫阵。你伤未好透,打不过他。”她说话直,说完才觉得太冷, 又补了一句, “你的伤,至少还要再养上十日。”
翟堰也没气恼,这些日子,一场场战事下来, 他早已认清, 眼前这位小卫将军天生便该是将帅之才。他若再拿那一套“男子当先”的规矩说事, 那才真是可笑。
他仰头饮了一口水,把水囊塞回她手里:“再撑一撑,朝廷的援军,说不定已在路上了。”
卫飞白没有接话。
援军?谈何容易, 娄州以北是蛮族,以南是敬西王反军。
她比谁都清楚,秦式微现在要管的不是这里,是玉、昭、宣、信四州,若那四州不拿下来,西境永远是一盘死棋。
她直起身来,也喝了口水,说了一句:“放心,我会守住的。”
——
秦式微没有过问乌泠如何处置她的祖父,第二日天未亮,乌泠便带着玉州的情报来了。
她进门时脸是白的,连唇色都淡了,显是一夜未眠,她说到玉州的守将是敬西王手下的大将甘文夫。
秦式微问:“此人性情如何?”
乌泠脸上露出嫌恶,“此人心思极毒。玉州本就无粮,城中百姓已饿死无数。可甘文夫不设法寻粮,反倒下令让城中以两脚羊为食,说是充作军粮。”
项骁和韩炳闻言,脸色登时便难看起来。韩炳年纪轻,当下便骂了一句:“畜生。”
不就是吃人吗?
秦式微唇角绷直,半日没有作声,末了她只让乌泠先去歇息,又命韩炳把乌泠带来的消息再核一遍。
韩炳去而复返,脸色比方才更白,“斥候也传回了讯息,说城外几处村落早已被甘文夫的兵搜成了白地,地上还有新起的土坟,有些坟坑浅,尸首被野狗拖了出来,吃得不剩。”
秦式微命全军拔营,直逼玉州平丹城下。
第二日,她便见识了这人的狠毒,玉州城下,城门大开,甘文夫竟驱赶了数百名百姓出城。那些人一个个瘦脱了形,许多人连衣裳都没了,赤着脚在冻土上跌跌撞撞地走。
前头的拿着棍棒,后头的扛着锄头,分明是平头百姓,要逼他们充作人墙。
有个须发皆白的老丈被推在最前头,边哭边喊:“大人,放过我!我不出来,他们说今晚就把我儿媳煮了!”又有个妇人被人拽着头发往前拖,嘴里反复嘶喊着一句话:“我女儿才三岁!求求你们放了她——”
项骁是宿将,尸山血海都见过,可眼前这般场面,他脸色也煞白。他问秦式微:“殿下,攻不攻。若强攻,这些人便……”他到底没把“都要死”三个字说出口。
秦式微握着缰绳的手指骨节发白,她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尽是冷意:“强攻。若再拖,死的便不止是这城外的几百人。”
这是她打过的最难的一战,从城下攻到整州,整整十日。
玉州城破时,秦式微骑着马从主街穿过,马蹄下全是残肢断骨。街边的尸身堆得比米袋还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让人几欲作呕的焦糊味与腐臭。
许多士卒打着打着便吐了,吐完了又提刀冲上去,韩炳几日没正经用饭,夜里靠在墙根下,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直在抖。
秦式微没去劝,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咽下去。
她让项骁带人把尸身都烧了,城中处处点火,为的是怕起瘟疫。
项骁应下,又问她甘文夫如何处置。
秦式微说:“斩首。尸身挂墙示众。”项骁下去办了。
那日东市围了许多百姓,甘文夫被押上刑台时还在狂笑,“王爷会用血替末将报仇哈哈哈哈——呃。”
刀落处,再无恶语。
经此一役,秦式微再不敢慢,桐、穆、夔三州共得兵一万,加上原有之军,征西军总兵力已达三万。
她点了高扬,命他领一万军去援克州、娄州,又命韩炳领一千人,项骁领五千人,自领中军,分三路合围昭、宣二州。
昭、宣二王本就人心不齐,外无强援,内无勇将,被她一逼便溃,昭王最后饮鸩自尽,临死前让人带话出来,说只求饶过他的妻儿。
秦式微让人把他的尸首收敛了,将昭王妻儿押解回京软禁,算是全了最后一点体面,宣王则被项骁生擒,当日便押入大牢,由张应殊审讯。
而早一步逃出的敬西王,此刻正在离信州一百里外一处临时营地里。
他立在帐中,满面怒色,一把将案上的茶盏扫翻在地,指着面前两个垂手而立的儿子斥道:“本王经营西境这么多年,步步为营,眼看便要功成,西境却被人撕开一道口子!你们没用的东西,害得如今只能去往信州。”
两个儿子唯唯诺诺,头也不敢抬,连称“孩儿该死”,退出去时衣袍后襟都汗得透湿。
等他们的人影消失在帐外,敬西王脸上怒色倏地一收,他拿帕子擦了擦手上溅着的茶渍,淡淡道:“去查。一定有人把消息递了出去。”
他身旁的伯实低声应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大公子奚实回了自己的帐子,坐立不安,连喝了两盏冷茶也压不住心头狂跳,直到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一个穿青衣的年轻女子端着漆盘进来,他才像溺水的人摸到浮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唤了一声:“毕薇。”
毕薇将漆盘搁下,从盘中取出一碗热汤,轻轻推到他面前,问:“大公子神色不好,可是外头出了什么事?”她说话时抬眼去看他,那双眼睛里盛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温柔。
奚实望着她,心绪竟然慢慢定了下来,他握住毕薇的手,将方才敬西王的话磕磕绊绊说了一遍,“父王动了真怒,说若是查不出内鬼,他们两兄弟都没有好果子吃。”
毕薇听了,连忙哄他,轻声道:“大公子是王爷的长子,王爷待您总是与旁人不同的。不管如何,奴始终跟着大公子。”
奚实闻言感动,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又说了些琐碎事,待奚实脸色缓下来,毕薇才收拾了碗盏出来。
她是大公子身边最得宠的侍女,在这营中自有单独的一顶小帐,帐帘落下,毕薇脸上的温顺便褪了个干净。
她没点灯,先摸到枕下,指尖触到利刃,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离开京城后,勾玉翡同他们分开走,晁肃没有带她去北境,而是一路西行,查了许久,才发现桑金与那伙人当年真正的主子就是敬西王。当初揭穿晁肃身份、把他逼出京师的,也极可能正是此人。
敬西王早晚会反,晁肃需要一个能混入王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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