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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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拢,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的背影。他刚要开口,秦式微却忽然偏过头来,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往厅外望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萨满怎么还未来?”

    忽都思摩心里也是微微一沉。他派人去请阿日善已有好一阵,确实不该这么久还未到。

    秦式微收回目光,又换了一副闲谈的口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客套的笑意:“说起来,还要多谢王子送的狼牙项链。我自小没见过那般成色的狼牙,在西境也是稀罕物罢?只可惜今日是我生辰,却过得不甚愉悦。”

    忽都思摩皱起眉:“公主生辰不悦,与本王子何干?”

    秦式微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似乎很是恼火的样子,“今夜在拢翠居,竟有贼人胆敢行刺本宫。我的人一路追查那贼人的踪迹,追至此处便失了线索。”她略停了一息,“王子觉得,这是巧合吗?”

    忽都思摩听得心惊,面色愈发不好看,霍然站起身来:“公主是怀疑我乌桓使团窝藏刺客?”

    秦式微摇了摇头,“我若怀疑王子,此刻便不是登门说话,而是直接奏明圣人,请武德司来严查驿站了。正因为想着或许是误会一场,才深夜前来,想请王子与萨满替我解了这个惑。若是说不清楚……”她抬起眼来望着他,目光坦坦荡荡,唇角甚至弯了弯,“那便只好请圣人替我主持公道了。王子觉得,这驿站里头,当真干净吗?”

    忽都思摩把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话里话外又留着余地。说她是来敲山震虎的,她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比敲山震虎更沉的东西。

    “明昭公主又觉得自己算无遗策了吗?”一道声音从厅外传了进来,低而沙哑,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冷淡。

    秦式微转过身去,便看见阿日善从厅外走了进来。她没有穿黑袍,今夜换了一身靛蓝色深衣,袖口与领缘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骨珠依旧缀在衣摆与腰间,走起路来极细微地叮叮当当响着。那张覆满刺青的面孔在烛火下显得愈发幽暗,琥珀色的眼睛正正地望着秦式微。

    她走到忽都思摩身侧站定,目光从秦式微脸上缓缓移到张应殊脸上,又移回来,“公主深夜登门,拿着那块令牌,说着这些旁敲侧击的话——到底想做什么。”

    秦式微迎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萨满来得有些慢,是出馆舍了吗?今夜城中热闹得很,拢翠居那头更是好戏连台。萨满可曾去瞧过?”

    阿日善面上刺青纹丝不动,只淡淡道:“我今夜哪也不曾去,一直在此处休憩。”

    “是吗。”秦式微的目光从她面上缓缓滑下,落在她靛蓝深衣的袖口上。那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针脚细密,是极好的手艺,只是里衣袖缘内侧沾着几点极细微的泥渍,是雪水濡湿了泥土又溅上去的。

    “萨满的衣袍换了,靴子也换了,发间还沾着外头的雪沫子,倒是袖口这几点泥渍忘了擦。今夜的雪是酉时末才停的,拢翠居池边的泥是红褐色的,与别处不同。萨满若当真是哪也不曾去,这泥渍是从何处沾来的?”

    忽都思摩猛地转过头去,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他望着阿日善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压低声音用乌桓语急急地问了一句什么。

    阿日善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看那几点泥渍,冷冷地道了两个字:“送客。”

    厅外应声涌入十几个蛮族武士,个个手握弯刀,齐刷刷地立在秦式微与张应殊面前。

    秦式微偏过头看向忽都思摩,语气带嘲:“看来在这驿站里头,做主的人不是王子,是萨满。”

    忽都思摩没有被她挑拨,他的目光在秦式微与阿日善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秦式微收回目光,朝着张应殊伸出手,后者把手中的茶盏递了过去。秦式微接过茶盏,五指一松。

    茶盏落在青砖地面上,摔得粉碎,碎瓷与凉茶溅了一地,她弯下腰,从一地碎瓷中捡起一片,拿指尖试了试锋刃,直起身来,缓缓朝阿日善走去。

    武士们齐刷刷地往前压了半步,弯刀出鞘,寒光映得满堂烛火都为之一冷。

    忽都思摩也往前迈了一步,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警惕:“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本公主方才便说了,今夜生辰过得不高兴,心里头不大痛快。”

    秦式微继续朝阿日善走去。

    为首的武士终于动了,弯刀破风而来,秦式微侧身避开,左手握住他持刀的手腕,右手的瓷片在他虎口极轻极快地划过,武士闷哼一声,弯刀坠地。

    第二个武士从背后袭来,她头也不回,右脚往后一蹬踏在对方膝弯上,借力转身,瓷片在他肩胛处划开一道血线。

    第三个武士还没有来得及举起刀,便被她欺身而入,瓷片抵在了喉间,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再往前送。

    满厅的武士都停住了。

    阿日善始终立在原地,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如冰的神情,秦式微收回手,沾了血的碎瓷在她指间反转,忽然一动。

    瓷片受力脱手,在阿日善小腿上极快地划了深口子,血顷刻渗出,染红靛蓝色的衣摆

    阿日善吃痛半跪在地上,仰起头来望着她,那张覆满刺青的面孔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声音极低极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看来公主今夜是真的很生气。”

    她笑意又深了几分,“可无论如何,卫飞白都得死。”

    秦式微看着阿日善眼睛里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忽然不解。

    是什么样的恨,能让阿日善做出这些事。她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卫飞白死。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武德司巡按使服色的年轻将领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队披甲兵卫,腰佩制式长刀,步履沉稳,显然是听见动静来此。

    此人姓单名恪,是新近从五城兵马司调来的,今夜正好轮值驿馆防务。

    他跨进正厅,一眼便望见厅中狼藉满地——摔碎的茶盏、打翻的案几、捂着伤处的蛮族武士,还有半跪在地、正被随从扶着站起身来的阿日善萨满。

    单恪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在心里把能念的佛号都念了一遍,随即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朝秦式微行了礼,道了句:“公主此间可是出了什么事”话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秦式微转过身来望着单恪,“今夜有人在拢翠居刺杀本宫,本宫追查贼人踪迹一路至此,怀疑贼人藏匿在蛮族使臣的馆舍之中。单大人既然来了,便替本宫把这驿站里里外外搜一遍。”

    单恪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心想谁敢行刺您,嘴上却半个不字也不敢说,只得诺诺领命,挥手让兵卫分作几队往各处去搜。

    片刻之后,各队兵卫陆续回来禀报,说四处都搜遍了,不曾发现可疑之人。

    “既然搜不出来,那便是本宫多心了,不过蛮族使臣远道而来,若是护卫不够周全,再出什么岔子,倒显得朝廷失了待客之道,单大人不如多派些人手守在馆舍外头,也算是替王子与萨满压压惊。”

    单恪连声道遵命遵命,额上的汗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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