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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70-80(第3/20页)
去换行头、收拾衣箱。那些行头是他们吃饭的家当,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码进藤编的衣箱里,动作虽快却一丝不苟。
等收拾好了,三人便像三只出了笼的雀鸟一般从后门飞了出去,脚步声很快便淹没在外头的喧嚷里。
他们走后不久,掌柜掀帘进来了,面上堆着笑,话说得客客气气:“褚班主,楼上有位贵人想见您一面。”
褚尔正在拆发髻,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不见。”掌柜的也是为难。虽说那位明昭郡主言语和气,并未以势压人,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婉转:“那位可是贵人,班主要不——”
褚尔把木梳搁在妆台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她从镜子里抬起眼来,那双卸了浓妆后显得愈发清冷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掌柜:“什么贵人我也不见。掌柜若是非要相逼,那赛百戏也不是非益丰楼不可。”
掌柜被她这句话噎得干笑了两声,心里暗叹这位褚班主当真是冷情冷性的一个人。台上一折戏唱得肝肠寸断,台底下却连多一句寒暄都欠奉。
偏偏这出戏还只有她能唱。
“班主哪里话,那我这就去回了。”掌柜赔着笑,躬身退了出去。
掌柜回到雅间,朝秦式微拱手道:“郡主,实在对不住。那褚班主性子冷,演完便不见客,我实在劝不动。他们的旧规矩,真是改不了”
秦式微倒没有动气,只是问道:“那褚班主演完之后,是留在益丰楼,还是另有去处?”
掌柜道:“这倒不一定。不过每回演完,褚班主都从后门走,大约是要出去走走。至于去哪里,小的便不知了。”
褚尔收拾停当,换下那身红衣红裙,穿了一身素净的鸦青色布衣,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她从后门出来,夜风灌进巷口,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接着她便看见巷口立着一个人,正朝她望过来,那目光坦坦荡荡的,显然是专门在此处等她的,顿时皱起了眉:“是你要见我?”
秦式微望着她。
与台上的浓妆红衣不同,褚尔此刻素着一张脸,人又高挑削瘦,脸窄而长,下颌线无一丝赘余,颧骨微耸,却因此更显清凛。
她站在褚尔面前,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许是有些冒昧。”秦式微果断开口问,“但我想问一问,方才最后那一场戏叫什么名字,是谁所写?”
褚尔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一身玉兔纹月白色褙子,领口压着银线绣的桂枝,发间簪了桂花与攒珠累丝金凤,通身的气派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的闺秀。
果然又是这样的贵人,看完了戏还不够,还要来问戏文的来历,仿佛全天下的事都该由着她们的兴致来。她收回目光,语调冷淡:“我若是回答了,你便不纠缠了?”
“只要是实话。”
褚尔看了她一眼,语气毫无起伏:“无名字,我写的。”说完越过秦式微便走,连一步都没有多停。
秦式微遵守承诺,只望着她的背影。
等候在一旁的张应殊从旁边的槐树缓步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声音温润:“不问了?”
秦式微摇了摇头:“我说出的话自然做到。”
张应殊勾起嘴角,只看着她。
于是秦式微的眼神往上飘了飘,随即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但不纠缠和不跟踪,是不一样的吧?”
张应殊低低一笑,没有反驳。
两人顺着褚尔离开的方向找过去,转过两条街,远远便看见她从一个铺子里出来,左右手各拎着两大坛酒,竹编的提梁在她手里稳稳当当的,脚步丝毫不见滞重。她走的是回益丰楼的方向,想来这两坛酒是要带回戏班子的。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秦式微才与张应殊走进那家铺子。
是一家极小的酒铺,门面不过一丈宽,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排酒坛,粗陶的坛身上贴着红纸,写着酒名与年份。
铺子里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秦式微招呼掌柜要了酒,找块小方桌坐下,等上了酒,又替张应殊和自己各斟了一盏,端着酒盏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往架上望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方才那个穿鸦青衣裳的娘子提的那两坛酒好香,再给我们拿一坛吧。”
掌柜从算盘里抬起头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可惜:“对不住,小娘子,方才那是最后两坛了。”
秦式微搁下酒盏,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什么酒,这般紧俏?这就没了?”
掌柜摆摆手:“也不是什么稀罕货,算是药酒,补体虚的。那娘子每年都来一趟,我替她酿的。”
秦式微闻言便顺着话头往下接:“那方才那位娘子拿这酒,是给自己补身子吗?”
掌柜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她旁边正端着茶盏的张应殊。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这小娘子问得也太细了。
不过他做了这些年生意,什么奇怪的客人没见过,便也没多想,只是实话实说:“应当不是。那娘子我见过好几回了,每回来提酒都是这两大坛,看着瘦归瘦,提起来走路快得很,怎么也沦落不到给自己补身子的份上。应当是给男子补的吧……”
秦式微立刻追问:“你怎么知道是给男子的?”
掌柜往她这边探了探身子,脸上浮起几分稀罕的神色:“好几年前那娘子头一回来,不知道从哪儿知晓我这儿能帮人酿酒,拿着个药方子让我帮她酿药酒。”
“我一看那方子,心里就有数了,里头的药材,桩桩件件都是给男子补阳气、壮筋骨的。我当时还多嘴问了一句,那娘子只说是长辈身子虚,旁的什么也不肯多说。往后每一年中秋前后她都来,有时候拿方子,有时候直接让我照旧酿。一年都不落。”
秦式微先是面露震惊,随即便追问道:“那酒当真没有了吗?药方也行啊。”
掌柜一听这话,眼神立刻便警觉起来了,身子往后一仰,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小娘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药方子可是人家的私物。”
秦式微面不改色,语气坦坦荡荡:“我家也有人要补补,听你这么一说,就是想试试。这不正好撞上了么。”
掌柜的目光不自觉挪到了张应殊身上。
张应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来,正对上掌柜那满含探究的眼神。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茶盏搁回了桌上。
秦式微也顺着掌柜的目光往张应殊那边看了一眼,随即飞快地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他是我兄长。”
掌柜嘴上说着:“我没误会,我没误会”,心里却想——你俩穿的衣裳都是月白色,一个用银线绣桂枝,一个用银线勾竹叶,站在一起跟一幅画似的,还说是兄妹,哪家兄妹穿得这般齐整出门?
不过也能想通,这小娘子估计是给自己夫君问药,又怕夫君面子上过不去,便编了个兄妹的名头。
做妻子的能这般体贴,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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