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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50-60(第13/23页)
走了一步,又拿过茶盏给自己倒了杯,一口饮尽,满意地吁叹一声。
梁映荷眼见他坐下,很快缓过神,好歹也是做了这些时日生意的人,迎来送往的客人里不乏高门显贵,什么样的场面她都见过了。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过一息,脑中已转了好几圈,反正就已经将杜寅判了个七七八八,决定装傻。
“我不认得你,若是再胡说,我便让人将你打出去。”
杜寅笑了,那笑意黏稠稠的,像从烂泥里浮上来的沼气。“我同你还是做过一夜夫妻,你也不必装傻,我实话同你说,我只要银子,不多,五十两,够我回江南便成。”他往前踱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蔑视,“你如今发达了,总不至于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吧?这京师的高门显贵们若是晓得映月坊的东家是从叙山县窑子里爬出来的,晓得这人人追捧的美酒是娼妓酿的——你猜,他们还买不买你的账?”
梁映荷掐紧掌心,一个会算计价码的人,比一个只会嚷嚷的泼皮难缠得多。泼皮闹一通,报了官便是。可这人懂得拿捏分寸,他知道五十两是她给得起的数目,也知道她给得起便多半会给。不是怕他,是做生意的人最懂取舍。花五十两买一个清净,划得来。
可她不信他只来这一回。
这种人她做生意时见过。市井里那些专挑外地商户下手的闲汉,头一回只要一吊钱,第二回 便要五两,第三回便敢开口要你的铺子。欲壑难填。今日她给了这五十两,来日他花完了还会再来。再来时便不是这个数目了。
不能给。
梁映荷彻底不欲与他再言,“来人。”便要将他打出去。
便在这时,铺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周缙之走进来。他一向爱笑,瞧着便是个万事不经心的公子哥。可此刻他脸上半分笑意也无,眉头拧得极深,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在外头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要是敢乱吠,”周缙之盯着杜寅,一字一字道,“我便拔了你的舌头。”
杜寅转过头来,看看周缙之,又看看梁映荷。一个京师世族的公子,为一个开酒铺的女人出头,堵在门口放狠话。他眼里浮起一层了然,倒也不恼,只是朝周缙之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原来梁娘子攀了高枝。周公子,杜某不过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的是和气生财。可若是杜某不小心说漏了什么,那可怪不得杜某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拖拖沓沓地往门外走去。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朝梁映荷的方向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
他走后,铺子里静了一瞬。
周缙之转过身来,面上强撑出来的冷厉还僵在眉间,开口时却已经软了几分。他道:“哪里来的泼皮无赖,坏你名声,你莫要担心,此人我会解决。”他说这话时声音还带着狠意,却又有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慌乱。
梁映荷看着他,若是从上一世论,周缙之还要比她小三岁,他们之间的事从不催她,从不逼她。她原本以为有些事可以直到很久之后才袒露——甚至也许不必袒露。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被揭开,被一个她从不相识的人当着周缙之的面,像倒脏水一样泼出来。
她望着他那双红了眼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道坎,如今也不得不迈了。这段时日因着映月坊与京中各家各户的女眷来往,她见的人越多,心里便越清楚,那些高门大户出来的夫人小姐,面上再客气,骨子里的规矩是一道铁门槛。她这样的人,搁在她们眼里,连门都进不去。这便是如今的世道。
她可以不在乎旁人怎么说她,可他是周家的独苗,若是娶了她,他日后如何在族中立足?他的同僚如何在背后指摘他?长此以往,只怕以后两两生厌。
而且还有泉生,他不是周家的血脉。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可她不能让泉生被人指指点点,他是她唯一的亲人。
梁映荷的指尖用了力,疼痛使她分外清醒,她开了口,戳穿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他没有说错。我没有亡夫,也没有嫁过人。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周缙之立在原地,随即摇头,“我不想听,你不许说。”
梁映荷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把眼前这张脸抗拒的神色一点一点看在眼里,接着残忍地说了下去。“我本是良家,算是被拐到叙山县,之后的一切身不由已,当然,我也以为什么尊严,什么清白,在姓命面前一文不值。我从来不觉得那个杜寅拿这件事就能威胁到我,更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她穿过来时,原身已死,所谓的天崩开局,能怪恶人,能怪这世道,但绝对不是原身之错。
说最后那句话时,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坦然。非是破罐子破摔,是她从来就没有把罐子当成过错。
周缙之的眼睛红了。他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那不是你的错。我不管从前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在乎。我还是想娶你。”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不是后悔,是没想到。没想到藏了那么久的话,就这么说出口了。可他站住了,没有收回去。
梁映荷沉默了很久。风从门缝里穿进来,把账册的纸页吹得哗哗响。
她想起他那日在映月坊门口听见泉生喊“娘”时那副被酸梅噎住了似的表情,想起他第一次来铺子里,把她酿的每一种酒都尝了一遍。
可她不想自欺欺人。
她摇了摇头。
“你不只是你。你是周家这一辈唯一的男嗣。周家的独苗,将来要顶起一整个家族的门庭。你享受了周家给你的所有,就要承担周家对你的期盼。我不能嫁你,你也不该娶我。”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想清楚了的事。其实这些话是她早就想好的,杜寅算作契机,活菩萨人好,却不能真让他落在泥里吧。
“我不管什么周家不周家!”周缙之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又急又重,靴底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只知道这世上有在意你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不想放手。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路?”
梁映荷别过脸去,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她还是摇了摇头。
“你回去吧。今日的事多谢你。”
周缙之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松动,一丝犹疑。可没有。她别着脸,不看他。最后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梁映荷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望了许久。她以为自己会哭,可抬手摸了摸眼角,什么都没有。
秦式微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静了好一阵。梁映荷坐在账册堆里,手里握着一盏凉透了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叶影在暮色里摇摇曳曳地晃着,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怎么了?”秦式微在她对面坐下,把食盒搁在桌上。
梁映荷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茶盏搁回桌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许是太累了吧。这几日铺子里忙,都没怎么合眼。”她看着秦式微,忽然笑了。那笑意淡淡的。秦式微没有追问,只是把食盒往她面前推了推,说这是新做的桂花糕,又说自己要去京郊别院住一段时日。梁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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